和另外四个由神族建立的仙门不同,归明仙府的历史最短,从建立之初,整个宗门就是以凡人修士为主。
为了尽快立稳脚跟和扩大势力,凡人修士在修炼这块可谓是拼尽全力,卷中之卷。由此也造成了归明宗扩张成归明仙府后,座下各宗门养成互相比拼竞争的习惯和风气。
三百年前,孟星遥尚是长老首座。
自百年前黎煊入魔被斩杀自涿鹿野后,楚沧玉便升为仙首,改号为天枢,苏祈月和危梦之因除魔有功,也被新上任的长泽帝君璩归元册封为新的天璇、玉衡,填补七曜空缺之位。
彼时四大仙门式微,唯独归明仙府受损最少,一跃成为群仙之首,炙手可热。
在这般情况下,归明仙府也迅速扩张,座下的宗门也发展成了三十六个,界域亦翻了数倍不止。
但常言道国无外忧,必有内患。换成宗门也大抵皆如此。
孟星遥虽非掌门,但她本身在天盟功绩累累,又实力高超,自然掌握着不少宗门实权,有时甚至能越过危梦之和苏祈月,和谢云迢平起平坐。
众人私下皆知,其实她只是差一个虚名。
但这也因此导致了她和另外两个掌门,尤其是苏祈月之间,时常会因为各种宗门琐事而发生摩擦。
当时在仙府之中,养成了一条不成文的定律,就是三十六宗与掌门、长老之间亦有亲疏远近的区别。
是她不察,未能及时发觉当年与自己交好的,仙府排名第一的玉蕴道宗宗主柳河钰的偏执。
她以为自己私下敲打和调解多次,他也安分了许多年,应当已经放下他和排名第二的秋水宗宗主之间从凡间就结怨的私仇。
未曾想他终究还是入了魔,归明仙府奉命去围剿魔君邬麟风的计划,被由他带头的内奸给泄露了出去,虽然只有一半,也导致了前去的同门陷入了危难之中。
围剿方变成了被围剿方,号称为“疯判官”的邬麟风率领心腹在云梦泽布下血幡万杀绝阵,誓要叫归明仙府的人有来无回。
凑巧的是,原本陷入险境的人应该是她,只是那天刚好她和谢云迢临时改了计划,改为由她带人绕后去偷袭邬麟风的老巢。
听说当时候在云梦泽畔的归明仙府弟子看见谢云迢出现还很是意外,斗志越发昂扬。可这斗志还没燃过半日,就被邬麟风步步针对他们而来的打法打得阵脚大乱。
好在谢云迢还是控住了整个局面,燿灵剑凝聚万千灵气,使出名震天下的天光十一剑,那一刹地动山摇,水雾漫天,只用了五招,就打得邬麟风倒退连连。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对他来说,在这样一边倒的局势下,再逆转风向,也不是无可能之事。
可魔修既然是魔修,自然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
邬麟风以“疯”出名,他以血为祭,自残化形,以幻境困住谢云迢,分裂出十个分身围攻。
而在谢云迢破出幻境直杀而来的刹那,他抓出原本被他吞进口中的凡间百姓,挡在了自己身前。
谢云迢下意识收势,下一刻,邬麟风的伴生法器血煞怨魂笔便直击而来。
高手过招,胜败只差毫厘。
就在血煞怨魂笔要打入他体内的那个瞬间,有淡淡的花香裹挟着血腥味拂过鼻尖,谢云迢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苏祈月被鲜血染红,飘然坠落的身影。
他的瞳孔刹那紧缩。
原本的计划是抓邬麟风的活口,好继续收集线索针对剩下的几位魔君。
但那时的谢云迢注定再不可能留余手。
孟星遥赶来收拾残局时,擦肩而过的是谢云迢抱着苏祈月匆匆离去的身影,以及映入眼帘的,满地魔众的断肢残骸,和归明仙府部分长老与弟子的尸体。
风里传来弟子隐忍的哭声,她的衣衫也染满了尘埃和血迹,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是归明仙府有史以来,打得最狼狈的一场战。
其实她带人杀到千灵殿的后山,和诸多魔将大战之时,看到柳河钰的瞬间,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柳河钰知道自己犯下大罪,以身入魔,献祭血魂,率领众魔殊死抵抗,面对旧日同门,处处设下的都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死局。
直到被捕之时,他仍在仰天长笑,未等她动手,便自毁在了邬麟风的宫殿里。
只留下了满地狼籍之中,他无助哭泣的妻儿,以及被他背刺的,曾算是同门与朋友的人们。
多么没用的男人,对他而言最坏的结局,竟不过是一死了之。
邬麟风的尸体被大卸八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孟星遥拼凑了很久,最后用十颗锁魂钉钉入他的尸体,再以长明灯布下降魔阵法封印。
他死得不久,魂魄离不开太远,想追杀并不难。
灯火燃烧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