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玹(3)
了个圈,长明灯悠悠地往山谷和云凌城中间飞去,以山谷为中心,画出一道宽阔的结界,以封闭这处地方。她说:“我会派人来处理这个的,你不用操心。”

    “你是要直接将它们铲除吗?”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孟星遥答:“斩妖除魔,天经地义。”

    “但不是所有的妖族都是魔修,也不是所有的妖族都害过人。”白玹眉头微蹙,“也许有其他更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男人的相貌很是年轻,可望向山谷时目光深深,看不见底。

    孟星遥本不想理他,可瞥向他时,忽然觉得他怅惘的神情如此熟悉。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起了叶韶景,又或者是其他更久远的往事。

    于是她耐了些性子回答:“你虽为仙修,但常年周游四海,未被天界招揽,自然与我所思不同。此间妖兽大半沾染魔气,又有伤人迹象,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当斩草除根,断不可留。”

    这话说得在理,但落在人耳里又有些道不明的讽刺。

    东荒仙宗子弟以在天界任职,守护人间为责,和闭门修炼,四处寻宝,偶尔出山搏个门客之位来维持名声和礼遇的散修是两类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白玹望着山谷,神色不明,“上仙此话,言之有理。”

    “你若是觉得残忍,”孟星遥说,“待看见我归明子弟的尸体,只会觉得它们更残忍。”

    白玹笑了笑:“那是当然。我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斩妖除魔,确实是天经地义。”

    话音落下时,长明灯也已布置好了结界。孟星遥收回法器,看向白玹:“此间事毕,你除魔有功,我暂且放你自由,可你若有异心,这捆仙索即刻再次缚你。”

    她双指一点,白玹双手上那条捆仙索便隐去了身形。

    “好说,好说,理解的。”白玹颇为懂事地点点头。

    孟星遥懒得理他,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符咒,那黄符无火自燃,在空中泛起一圈五彩的波纹。

    这是归明仙府的传送法阵。

    薄山离清衡山的距离并不短,以她的修为,用尽全力御风飞行,也得要飞上一日的时间。

    但是用传送符,也就一刻钟的事。

    孟星遥飘然落下的时候,白玹也紧随其后地出现,轻摇扇子,发辫轻扬,礼貌微笑地看着她。

    这人确实不简单。

    最简单的试探来自最直白的方法。传送符虽然快,但使用人的修为不同,速度也不同,她未曾护法,白玹若修为与她差距过大,乘坐之后必然头晕目眩。

    不是现在这般还能悠哉游哉地四处打量着归明仙府的山门。

    能接住她的杀招,又不惧她威压,还能在除魔时抗住魔蛟一击,此刻还能轻松跟上,修为定然不似他表象这般普通,至少也是真仙一列。

    可散修何曾有过这号人物?不过大荒地大物博,早年间寻求自由云游四方不受仙位的散修真仙确也有过一些。

    孟星遥踏进宗门,见到来接她的仙侍,吩咐道:“给这人安排一间客房,清净一些的,嗯……安排在西水阁吧。”

    “我未曾辟谷,还劳烦小仙子替我弄点上好的吃食。”白玹挤了过来,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对小仙侍柔声道,“可否再安排些热水,我一路劳顿,欲涤尘埃,舒缓筋骨。”

    他正经一开口,嗓音如高山清泉,滴落玉盘,清脆好听。

    小仙侍腼腆地看了他一眼,面上微红,又瞅了瞅孟星遥。

    孟星遥点了头:“去给他安排吧。”

    小仙侍得了令,做了个手势,便领头往西水阁的方向飞去。白玹临走前,转身对孟星遥行了一礼:“多谢上仙款待,接下来的日子,多有叨扰。”

    “无妨,你有事吩咐他们就行。”

    他眨眨眼,顺坡而下:“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真是自来熟,明明是被她抓来看管的,反倒一副做客姿态。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淡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待人消失在视线里,她探入乾坤袋,摸出三闲。

    未曾有错,这一路上,它的确一直在泛着微弱的光芒。

    真奇怪,自叶韶景走后将近三百年,她是第一次见它有所反应。

    但思考一番,她还是将三闲放回乾坤袋,起身往百药宗的方向飞去。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