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玹也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摇光仙尊明鉴,我非魔修,也无恶意,这之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三句既满,孟星遥的剑却没有未动。
“方才那冥蛟破境,魔气激荡,我实则是想助你,而且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知它作恶多端,以为它虽入魔,但不代表不能回归善途,”白玹叹了口气,“我是不是魔修,你一看便知,如何瞒得过你。至于你说的什么大藏心经之事,我不甚了解,想必闹了什么误会……”
空气有一刹的凝固,四周静谧无风。良久,冰冷如霜的纤阿长剑收回。
白玹刚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瞬,金色的捆仙索缠住他的双手,令他动弹不得。
“既是误会,那你跟我回去一趟,当面对质。若真是误会,我自当亲手奉上连城珍宝,赔礼道歉,若是你真私藏那大藏心经,我自不可能放你继续为非作歹。”
“哎,仙尊何必如此。”白玹惊愕过后,却意外很自然地接受了她的惩处,“我既有错在先,仙尊抓我,也是情理之中,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嘿嘿一笑,继续道:“既然仙尊疑我,那我也该戴罪立功才是,想来方才那妖孽还未走远,不如让我相助除妖,以证清白。”
孟星遥疑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此人看似修为平平,可寻常修士若是见情形,早已被她威压吓得战战兢兢,他却游刃有余,还和她讨价还价。
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他的话不无道理,此番耽搁,那妖孽想来也已奔逃很远。孟星遥略一思索,决定暂且放下疑虑,掐诀召风,拎起白玹就朝南飞去。
*
东荒西洲山连山,云接云,日光照耀在云海之上,泛起金色的波浪。
静寂悠然处,忽有一道长风破开云雾,穿入山海之中。
孟星遥御风而来,疾如雷电,循着妖龙的魔气一路飞驰,山林美景转瞬即逝,飞驰九万九千九百丈之后,她抵达了一处层峦叠嶂的深山密林。
远远望去,奇峰险峻,怪石嶙峋。
山势峰回路转,拔地而起的同时像被人从中挖掉了一个口子,形成一个怪异的山盆巨口,被落霞染成红色,如一只巨兽仰首张嘴,恰好吞掉了此时正渐渐西沉的落日。
一旁的白玹双手轻摇从心扇,摇头轻叹:“天狗吞日,会逢死炁,入者无门,生者勿出,是凶阵啊。”
他虽被缚了捆仙索,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各种小动作。
话中语气听似感叹,却带着某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孟星遥几道剑气杀去,落入那血口之中,果真如碎石掉入深海,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有看不见的深渊,将它们吞噬下去。
她静静观察,像是在思考什么。
白玹的扇子化出一道宽敞的扇影,载着他一路飞来,此时也绕着这座山头转悠了一圈,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贸然下去。
天色愈晚,日头倾斜到天边一角,刚到酉时。
四周昏暗下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十一月的天虽然易黑,但也不该黑得如此之快。
在场的二人心知肚明,他们已经进入到了某种结界之中。
入者无门,无门亦可入。
汹涌澎拜的魔气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出,顷刻之间将二人包围,但又被护体真气抵挡在外,只敢在一丈之外徘徊。
白玹瞥了一眼孟星遥,拢在袖子里的手握了握,正欲杀出一条出路,下一刻,孟星遥的身上忽而泛起淡淡蓝光。
她闭上眼,指作莲花状,手中微光随着她的动作,自虚空之中凝聚成一盏淡淡的琉璃灯,点点光芒迸发出无尽力量,仿佛能涤尽世间一切污秽。
那愈见浓重的魔气遮天蔽日而来,却在触及那微光之时,像是惧怕被灼伤一般惊恐后退。
九天长明灯·渡厄。
传闻前任天帝无极帝君黎煊领兵征战天下时,曾经得到过七件上古神武,恰好配与太微七曜,而孟星遥得到的就是九天长明灯。
此灯共有九盏,一盏可照一重天,以灯结阵,可净化灾厄,引渡亡魂,九盏共燃时,可涤尽万伤万恶,天地灵气皆为吾所用。
不过没有人见过这般盛况,连她自己也没有,孟星遥修炼到现在,最凶险的战况下也不过堪堪点燃过七盏而已。
风声嘈杂,魔邪嘶吼,琉璃灯以清正之光,强势地自这片魔雾之中荡开了一条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