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水池旁的首座,一身玄衣的危梦之正抚奏一张青色玉石制成的凤首琴。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拨弄,琴头凤首衔住的粉色菡萏如有呼吸一般悄然盛放。
而琴音悠扬绵长,更如高山流水之间,回风飘雪,清冷高雅,令人沉醉。
一曲完毕,众人好一会才回过味来,不由得纷纷鼓掌,顾玄明率先开口道:“梦之师兄的琴技,真是越发炉火纯青,当真是余音绕梁,不绝于耳,令我这儿,都蓬荜生辉了。”
“是啊,如此出色的曲子,真是难得一闻。”
“没错,师兄神貌仙姿,琴声悠然空灵,与这千年睡莲相得益彰,如见天山孤雪,令人难以忘怀。”
众人赞叹之声不绝于耳,危梦之淡淡颔首:“各位谬赞了,幸得玄明师弟做东,难得有此一聚,多有叨扰了。”
顾玄明接过仙娥递来的酒,闻言笑道:“师兄,升登神君,可谓了却一桩心事,闲暇之余,可多和我们聚一聚,不仅舒畅身心,也可增进情谊。”
他话一出,座下的其他师兄弟们也都纷纷点头。危梦之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没错,玄明真君所言极是,恭贺玉衡神君!我在此敬上一杯。”孙常德站起身,举起酒杯,敬饮一杯后,又向着高位之人敬道,“这些天大家忙于公事,多有疲惫,我这珍藏多年的仙酿天仙醉,也请各位品鉴品鉴。来,我替我父亲,以及飞雪剑宗,也敬各位尊者一杯,日后共事,还望多加指点,多多包涵。”
“哈哈,孙宗主,俗气了啊,今日只谈风月,不言其他。”
“哎呀,你看我,罪过罪过,那我再自罚一杯。”
孙常德笑眯眯地敬完酒,坐下时看向一旁,自己那曾经为之骄傲,名噪一时的宝贝女儿孙满榕,此刻正一副恹恹的模样坐在那儿。
虽说回到剑宗之后,衣食住行甚至比在长云峰更好,但心境大变,人也饱受摧残,自当颓然,不复昨日容光。
孙常德夹起桌上的佳肴,又觉得无趣,不轻不重地摁下筷子,语气不快地低声说道:“也不知我来这宴会是为了谁,挎着一张脸给谁看,给我坐端正了!”
孙满榕看了他一眼,若是从前,她肯定懒得理他,但现在她修为大损,几如废人,心里再如何不快,还是稍微坐正了身形。
“我也不要求你什么,你鲁莽冲动,眼高手低,这事就过了。修为废了,就再练,家里也不缺这点丹药。”孙常德看低声道。
顾玄明发了帖子,今日除了最大的那两位,和外出的公孙小绫外,其余的长老全都请到了,是个求人情的好机会。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各位长老莫要忘了你,替你说几句好话,抓紧拜回你亲传弟子的身份,早登仙位,我们飞雪剑宗,丢不起这个人。”
“我说过,我没有……”
她的话语截在一半,孙常德已经举杯去敬其他长老,并不在意她的回应。孙满榕把话吞了回去,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瞬的难过。
聚会之上,赏花吟诗,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危梦之身处高座之上,静观底下欢笑晏晏,轻轻地呷了一口酒。
成了神君之后的最大好处,就是他的酒量比以前好了一点。
距离他升神君已经过了十日,但这十日,他一直闭门不出,除了谢云迢,谢绝了任何人的拜访。
即便是帝君和仙首送来的贺礼,也只是被简单收纳,纹丝未动。
人人都称羡恭贺于他,却不知他破境的那一刹,迎接他的却是无尽迷惘。
是神君而非仙尊,说明天道对他的认可,是神族而非人族。
即便他一直不想承认,竭尽所能地将自己融入凡人的环境中,但无论是潜移默化的生活习惯,还是修炼增进的速度,都在他破境的这一刻,向他说明了他体内神族血脉的强大。
谢云迢明显比他开心,他一边轻轻挥手,将仙府其他人的贺礼带进来,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烦了,封神君,多好的事,少走多少弯路。”
危梦之欲言又止,看了一眼他修长手指上留下的因长年刻苦练剑而磨出的老茧,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算了,一心求道的武痴,和他说不明白。
仙侍在一旁收拾贺礼,贺礼五花八门,凡是仙府里有头有脸的人都送了。有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也有珍稀难寻的法宝器物、仙草奇葩。
当然,也有像谢云迢这种送珍本秘籍的,以及偷偷跟着大家一起送,用淡水珠子凑数试图蒙混过关的某些人。
说的就是池苒,这个吝啬鬼演都不演了,还能更敷衍一点吗?
而和池苒的锦盒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墨绿色的长方形玉匣,里头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