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意(10)
梦之虽然没说要娶她,但吃住都留在了松篁院,门中已然默认她是三掌门的夫人。

    神族长寿却凋敝,极重子嗣,当日一看见她已有身孕,她就明白危梦之至少在孩子出生前,是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损伤。

    她轻抚着自己不曾有过动静的腹部,那一瞬有些想不明白,这对自己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她不开心,苏祈月轻轻搂住她,柔声安慰:“师姐,这不仅是梦之的,也有我的赔礼。是我不曾看好他,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但大家多年情谊一场,我还是不希望因此有了芥蒂,弄得老死不相往来。”

    她身上的芳香传来,带着淡淡的甜气,一如她的嗓音一般。

    孟星遥不好拂了她的面子,她确是被连累,他俩的婚事她操持最多,当日她一走了之,也是她和谢云迢一起帮忙收拾了残局。

    如此想来,她最对不住的人其实是他俩。

    她侧目看去,谢云迢恰好也在看她。他那双一向柔和明亮的眼睛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淡淡说:“原不原谅,只看你自己,不必考虑我们。”

    苏祈月眉头一紧,瞪了他一眼。

    好在孟星遥并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闻言淡淡一笑:“罢了,多大点事,再过个千百年,谁又还记得呢。”顿了顿,又道:“日后只当同门相处便是。”

    话音落下,坐她身旁的苏祈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俩是一起离开的。

    出门时,向来温柔得体的苏祈月没忍住,没好气地轻轻锤了两下谢云迢。

    似是知道她对刚才的事有怨言,谢云迢没有躲开,而是任由她打闹。

    见他没反应,苏祈月停顿一下,忽然壮着胆子抬起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脸。而谢云迢怔愣的功夫,她已经如彩蝶一般笑着跑远了。

    恰逢海棠花落,他在看,她在闹,犹如画中春景,轻快美好。

    孟星遥看在眼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很久前的一件事。

    其实当年没有人能料到他俩能走到结契这一步,就连她自己也没有,一步步走来,皆浑如梦中。

    而谢云迢也曾问过她,当真要嫁给危梦之吗?

    可惜他问得太早,彼时的她对他正是情意最浓之际,自然最想结契,那时的谢云迢听了她的回答,沉默良久,最终只点到即止:“阿遥,但世上之人,最是本性难移。”

    这句话,最终未能入她的耳。

    如今想来,天杀的,不信天不信地,但怎么能不信他好兄弟的劝诫。

    世界上最了解一个男人的,只会是他的好兄弟。

    所幸的是,归明婚闹一事,虽为笑谈,但并未成为仙洲持续很久的热闹。

    因为不久后,时任天帝无极帝君黎煊下令,由太微七曜率领衡天盟众仙,统领仙洲各宗,以东荒为基,开启反攻魔域自在天、夺回昆仑神墟的西征大计。

    这是继斩杀魔祖之后最大的一件事,各仙门皆进入备战之态。仙洲的话题,很快便被战火缭绕的局势所取代。

    而同年的归明仙府,麾下宗门亦开始了新的调整和布置,由最初的二十二个,逐渐增长为二十八个。

    木芙蓉开得最盛的时节,池华殿门前华盖云集。

    各任的宗主们往来送礼,拜访诸位仙君。孟星遥虽非掌门,但谁人不懂她的地位,因此不仅礼物同等规格,亦是由宗主们亲自送礼。

    和她关系最为交好的玉蕴道宗宗主前脚刚至,后脚和玉蕴不太对付的秋水灵宗也来了,一群人夹枪带炮,唇齿交锋,听得孟星遥头疼。

    她出来透透气时,忽有人走上前来,朝她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喊道:“摇光师尊。”

    眼前的人长相尚可,可惜落在她眼里就有些平平无奇,不过他一双眼睛睫毛倒是很长,垂下时,平添几分薄情忧郁的味道。

    孟星遥还未开口,对方便已递上一礼,竟是凡间最为贵重的夜流纱。

    “听说师尊出身前朝大雍,弟子恰好前阵子路过汝河明夜港,此物听闻曾是大雍特产,便送来请师尊鉴赏。”

    薄如蝉翼的软纱缠了重重暗纹,日光折射下,如粼粼波光一般流光溢彩。

    孟星遥的手拂过名贵布料,打量了对方一眼,颔首道:“有心了。”

    她记得这人,名叫孙畅,是苏祈月前阵子刚破格提拔的飞雪剑宗宗主,亦是宗门的开山祖。

    飞雪剑宗出身不高,但弟子不少,经营多年,在凡间也小有名气。孙畅修为不算好,却以一手滚玉珠剑法最为出名,少有败战。

    如今西征大战热火朝天,有如此大盛宗门前来投诚,自是甚好,孟星遥知道他有心来讨好,也乐得卖个面子。

    孙畅俯身告辞,不卑不亢,姿态卓然,比起还在殿中吵架的那几个,更具几分仙人之资。

    日子就这样慢慢步入正轨,宗门内的风言风语,也随着时间而逐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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