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家里是门当户对的世交,天造地设,佳偶天成,女方好像就叫什么公陵兰。
但闻衍声没什么表情,仍是那副淡然高洁的样子,他嘱咐道:“你是第一次来清衡,别乱跑,本来就认路慢,等会又迷路了。”
“不会的啦!我又没乱跑,我一直跟着沧玉师兄呢。”
闻晴这么一说,几人才注意到她身后还有一个人正推着另一个人走来。
来人正是重霄掌门楚沧玉,他一身绛紫华服,温和有礼地朝大家点了点头,身后的灰衣仆人走出两步,也规规矩矩地朝众人行了个礼。
楚沧玉是个天残儿。
他出生时就少了一条腿,也不能飞翔。虽然琅华对机关术颇有研究,又与南明神族关系不错,但他是天生残疾,无法用神术仙法修补,装了义肢也不甚好用,故而从小到大都坐着轮椅,由一位叫阿莱的家生仆人陪着。
但这并不影响他长成一个仪态万千,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而且脾气随和,笑起来的时候很是亲切。
黎煊能那么快统一天界战线,他身为最早的黎煊派系,带领南明神族带头支持,最是功不可没。
这样低调强大的一个人,大部分时候,孟星遥总会忘记他其实是个行动不便的特殊人士。
几人纷纷回礼:“楚师兄。”
孟星遥感到危梦之往她身后站了一点,浑身在轻颤,明显不想和来人有所接触。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这世界上能让这个小霸王这么激动的,除了他爹妈,就只有他这个总是和颜悦色的表兄了。
危梦之很讨厌楚沧玉。
原先还在南明神族时,他就不是很看得上这个天残的哥哥。楚沧玉之所以会天残,原因就是他母亲怀着孕的时候堕魔,生下他之后,直接杀夫离家一去不复返。
他是二公子的唯一孩子,紫翎凤凰一族对他的感情很是复杂,加之他老妈刚离家那会为了向魔祖表忠心,对这个前夫家心狠手辣,有点秘密全给说了,也因此导致南荒被入侵时损失惨重。
楚沧玉没爹疼没娘爱,好在他大伯心疼弟弟,爱屋及乌,对他也视如己出。
他天资聪颖,又勤奋踏实,也算不辱没了伯父的苦心孤诣,长成了一表人才的模样。最后他甚至继承了凤鷟王的称号,成为新的神主,扶大厦之将倾,带着南明神族投靠黎煊,走出了一条新路。
但危梦之本就和紫翎凤凰有着杀父之仇,对楚沧玉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他从南明神族脱离后,楚沧玉是第一个出面,也是最坚决要带他回去的人。
他觉得这个人很伪善,其他人都对金羽孔雀族脱离一事敢怒不敢言,只有他非要出来管,给自己立名声,而且两个人同在衡天盟办事,免不了要碰上。
每次遇见他,总是要争吵一番,然后让他想起危恒和苏梓芸的惨死,心里更是堵得慌。
归明仙府的典礼必然是要请他。危梦之本想看在大局上,维持一个仙人该有的风度,和神族之间应有的体面。
然而最近诸事不顺,一看见楚沧玉,就没忍住多喝了两杯,这人还偏生又要来找他谈话,他一烦躁,就跑出来了。
结果还好巧不巧碰上孟星遥和闻衍声两个人私会。
他更生!气!了!
想到这儿,危梦之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拽住孟星遥的手,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你马上要跟我结亲了,再怎么样,也不许私下跟其他男的待在一起,知道吗?”
他声音不大,可大家站得近,都能听个大概,他虽没指名道姓,在场的人也明白他指的是谁。
“我只是碰巧遇见......”
“碰巧?这么巧的事全让你遇上了?还有,你拿他东西干什么,知不知道避嫌,要送不能一起?......”
众人面面相觑,闻衍声再性情淡漠,也是有几分如芒在背。
他轻咳了一声,似乎想找个借口带着闻晴离开,但还未及开口,突然就听见孟星遥语气不善的声音。
“你有完没完。”孟星遥冷冰冰地盯着危梦之,原本就清雅的嗓音更是如凝了一层霜雪,“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喝酒,你是觉得我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耍性子吗?”
危梦之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楚沧玉身为在场几人中资历最高的人,见此情形,忙出声劝慰:“梦之,星遥,这大典的日子,莫要置气,不如我们先回去,离开太久,也不合时宜……”
话音未落,危梦之环顾四周,突然冷笑一声:“我耍性子?我……好,既然你那么想,那就当我耍性子吧。”
他重重地甩开孟星遥的手,御风而去,决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欸,梦之……”
楚沧玉阻拦不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闻晴揽住孟星遥的胳膊,担忧地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