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星遥眨眨眼,还没来得及答话,忽然听见另一个灵动又柔和的声音。
“是孤山师姑来了?”苏祈月走进了凉亭,拍了拍谢云迢,“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也是才知道。”谢云迢说。
“无妨,我恰好途径清衡,这才顺路来看看。”太和帝君璩清微的侄女,以烛阴之力独自执掌横跨东荒北部和北荒的天漠山脉的前钟山帝君之女,七曜之一的玉衡神君——孤山春殿下点点头,看向苏祈月,“你看起来身体好了很多,不像儿时那般柔弱了。”
“是吗?”苏祈月温柔地笑了笑,“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归明宗定下升仙府的那日,恰是新年伊始。
庆典不说极为隆重,也是归明宗有史以来最盛大的排场。
寅时刚过,天幕初明。自清衡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申,一座又一座点亮西洲之上归属于归明仙府的仙山,灯火明亮,恰与天上长庚遥相辉映。
山门之上,高楼宫阙,处处张灯结彩,数千金红色的灯笼、彩带悬挂飞檐之下,华丽盛大。
数百名身着归明仙服的弟子,玉冠金衣,御剑飞起,以心印真诀最高重啸日剑法结成法阵,行动整齐,舞步优美,预示着典礼的开启。
舞阵收尾的一刹,九座金鼎自云海之中升起,投射出的霞光在最高的留仙坛广场铺开百里画卷。
画卷之上,栩栩如生,鸟兽相鸣。山水之间,美不胜收,竟是清衡山座下最有名的十处胜景。
画卷铺开的同时,山门前传来一声清越鹤鸣。二十六只红顶仙鹤引着仙府座下各宗门精英弟子踏云而来。
执事弟子捧着玉册高声唱名,每报出一个宗门,对应的弟子们便恰好走到留仙坛中央的看台,向座上的各位尊者们结阵行礼。
天光之中,掌门谢云迢踏着长虹而来。他头戴玉冠金钗,身着云纹素雪广袖长袍,腰佩燿灵长剑,尽显威仪。行走间,拖地衣摆之下有红色暗纹翻涌如浪花盛放。
在苏祈月、危梦之的陪伴下,他于众目睽睽之中,走上长长的玉阶,焚香叩首,依行祭礼。最后独自一人走上最高处,重重地敲响了那悬挂于高台的金钟。
随着金钟发出气势如虹的巨响,有万丈之高的白虎法相随掌门召令,凝聚化形于群山之上。
金色的虎瞳怒瞪四方,威猛的巨爪踏碎高山,仰天长啸一声,刹那地动山摇,天地为之一暗。
谢云迢落座于最高处的掌门位上,身后是睥睨四方的监兵神相。有耀眼的金光自他身后如繁星散落,流淌开来,瞬间笼罩千里山河。
西天白虎,大千法象。
自此,归明宗正式更名为归明仙府。
谢云迢为掌门,苏祈月和危梦之继承旧宗封号,分别为二、三掌门。孟星遥为首座长老,为众长老之首。几人以东曜阁为首,共辖座下二十六仙宗。
隆重典礼结束,众人欢聚一堂,赏梅品酒,共享盛大的宴席。
宴席摆了千桌,还差点不够。典礼总策划兼总导演孟星遥望着酒席之上觥筹交错,心里是又肉疼又暗爽。
这次几乎把天界所有有名望的人全请来了,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就看这一次。
好在效果不错,不错到主位之上的黎煊呷了口酒,皱着眉头道:“你还真是威风啊,早知道我登帝之时的仪式,让你来操办了。”
谢云迢目不斜视地给他斟满了酒,小心翼翼地放下酒壶:“师父,喝酒。”
黎煊乜了他一眼。
“知道了。”谢云迢说,“下次我会低调一点。”
他在他人跟前是万人之上的归明仙府掌门,在黎煊面前,却还老实得像个初出茅庐的徒弟。
孟星遥看不下去,酒壮怂人胆,不顾一旁重春的阻拦,开口道:“师父,是你自己没给个准信,我们当然只能按自己的想法来,而且哪有那么夸张,我们连神兽都没有……”
重春敲了她脑袋一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谢云迢忙道:“师父……”
“我有说怪你们吗?”黎煊奇怪地看着他们,“我不是在夸你们吗?”
满桌鸦雀无声,直到长昀拍着他的肩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你这样拉着一张脸夸人的吗?”
他一向稳重温和,笑起来更添亲切。一旁的璩归元也跟着点头,抱怨道:“三哥,你平日太凶了。”
被他俩这么一打趣,尴尬的气氛终于化开。黎煊叹了口气,顺着台阶而下:“行吧,我的问题,不过……”
他看了一眼孟星遥和谢云迢,继续道:“你们要是能把西荒余部夺回来,别说这个,下次提前说一声,我让长昀送几头英招和貔貅来给你们守门。”
孟星遥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敢想,这几只神兽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