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适时,太和帝君璩清微去世后,没有将天帝之位传给他的儿子璩归元,也没有给他的大徒弟长昀。
而是给了三徒弟黎煊。
此举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
黎煊是被清微从古战场捡回一条命的神族后裔,失忆的他却是灵脉蓬勃,天赋异禀,难得的修炼奇才,只用了百来年便成仙,又花了百来年,便成功登上神尊之位。
但他的性格不好,喜怒无常,又沉默少言,和他的师兄长昀恰恰相反。
若说长昀如人间四月,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令人心情舒快。那他则是集齐了夏日酷暑和冬日严寒,杀伐冷峻,不怒自威。
可这样的人,偏偏天纵奇才,极其聪明,对大荒的战局和天界的未来有自己独特前卫的理解和想法。
天界救了他,可天界也需要他。
清微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放弃了当时天界大部分人的心之所向,顶着压力将帝位传给了黎煊。
墨华等人再如何不满,因长昀也出面无条件支持这个师弟,最终只能服软归顺。
也由不得他们不服软归顺,因为黎煊并没有在意过他们,他从不指望得到他们的支持。
他早早就开始安排培养自己的亲信,谢云迢等凡人进入天玄学宫修行,并脱离天玄去建立自己的宗门,就是他安排的最重要的一步棋。
黎煊一直在集齐和整肃神族与人修之力,又竭尽全力去寻找遗失的上古神卷,最终找到了多把上古神器和天命所存的四象之力。
他在璩清微的支持下,着手建立衡天盟,以助太微殿号令天下神族与修士。
同时,他率领长昀、孤山春、楚沧玉、闻衍声、谢云迢、孟星遥六人,得封太微七曜,配以神器,共辅璩清微执掌大局,一直到璩清微逝世后,将天帝之位传承与他。
最终,在无极帝君黎煊的治理下,东荒以天玄宗为中枢,封以中土之力,琅华、归明、重霄、云湫四大仙宗承封四象,统筹十方仙洲,共同守卫天都三垣。
而天赐良机,恰逢那时,魔修之势一统大半个大荒,而盛极必衰的道理古已有之,涂愿魔君君野教唆多位魔君叛变,和重渊势不两立。
有流言四起,前任妖皇庆离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重渊所杀。身为庆离的侄子,君野自当为叔父报仇。
真正的反扑并非像戏本子里写的那般,会有某个重要的一刻作为战局爆发的引信。
而是越来越紧的任务安排,逐渐频发的大小战役,以及越来越少的自由时间。
她和危梦之的结契也开始一拖再拖。每次定好日子,都被突发的任务给打断。
她曾想过要不要简单把仪式走了便好,但危梦之不同意。
他轻轻亲吻她的掌心,他说,阿遥 ,我想给你最好的。
岐山一战,大势已去的魔祖鱼死网破,决意困杀黎煊。
事发突然,生死一线。
谢云迢临危受命,领兵布阵,由孟星遥和危梦之分别带小队夜袭,声东击西打破魔修的包抄,而他则正面迎敌,以拖延时间。
此番布局,终于支撑到其他支援赶来,打破僵局。
大战当日,孟星遥一身妃色长裙飘摇,以九天长明灯为引,和众弟子布下万千阵法,协助白袍金甲,手持天瑛长云戟的谢云迢大杀四方。
此战不仅救下帝君,扭转战局,更是令归明宗一战封神。
十年后,魔祖伏诛于往昔雪山的无我宫,黎煊以昆吾神剑将他钉死在王座之上,并亲手砍下了他的头颅。
传闻他离开时,魔祖的鲜血沿着台阶流下,像是铺开的红色地毯。
那具无头躯体保持着死前的姿势,静坐在王座上。头颅跌落在怀中,像是被他捧着的一束鲜花。
随着法力散去,这具身体一瞬间老了千百岁。
那些消散的法力流淌着金色的闪光,像是枯叶蝶围着他的身躯飞舞,掠过头颅上干枯如杂草的白发和沟壑遍布的肌肤,继而消失不见。
大殿里回荡着他苍老的声音:“我背叛了他,他死前还恨我,还恨我!对吗?”
黎煊停驻了脚步,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离开。
“没有,他死前一句也未曾提过你。他和你不一样,他离开的时候,很多人陪着他。”
那颗头颅蓦地瞪大眼睛,布满血丝的眼球涨红,目眦尽裂。
似乎是愤怒到极点,他忽然放声大笑,空旷的大殿里回荡着他孤寂的笑声。
气息尽断之时重渊似乎说了什么,但黎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善行殿。
魔祖的尸体被三昧真火焚毁,唯独头颅无法被烧透,最后被装进宝祥清光匣,以十八道天罡地煞降魔令暂时封禁在太尧山的净池之下。
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