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公务员呢?
    白尘站在“槐荫街道综合服务中心”那块饱经风霜、红漆剥落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招牌底下,感觉七月的热浪都驱不散他心头的凉气。

    毕业即失业,在家啃老小半年,被老妈念叨得耳朵起茧,好不容易过五关斩六将考上了这个听起来挺唬人的“特殊人才管理局”公务员编制。笔试面试都过了,政审也没问题,结果分配通知书下来——槐荫街道办?还是综合服务中心?这跟他想象中窗明几净、制服笔挺、出入皆精英的高大上机关单位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毫无关系!

    ”不是吧,阿sir,我告你虚假宣传啊喂。”

    眼前这栋三层小楼,灰扑扑的水泥外墙,不少地方墙皮都鼓包脱落了,露出里面更灰的水泥。一楼临街开了个小卖部,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烟酒饮料”字样,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一家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老刘包子铺”。空气里交织着韭菜鸡蛋包子的霸道香气和……一股若有若无,像是寺庙里那种陈年香灰的味道?

    白尘低头又确认了一遍手里的报到通知,白纸黑字印着“非自然现象管理与协调总局 - 槐荫地方分局”,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报到地址:槐荫区梧桐路17号(槐荫街道综合服务中心内)”。

    “搞什么神秘主义……”白尘小声吐槽,“这跟我家镇上那个一到下雨天就漏水的农技站有啥区别?说好的制服呢?说好的机关食堂呢?骗子!”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悲壮,推开了服务中心那扇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玻璃门。一股复杂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陈旧纸张堆积的霉味儿、廉价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隐约的汗味,还有……一股像是谁家宠物狗刚洗完澡没吹干的、带着点腥臊的毛发气味?这混合气息,相当提神醒脑。

    前台空着。只有一个穿着碎花雪纺连衣裙、烫着时髦大波浪卷的漂亮姐姐,正对着一个镶满水钻的粉色小镜子,专注地涂抹着烈焰红唇。姐姐从镜子的反光里瞥见门口呆立的白尘,手上动作丝毫没停,红唇轻启:“新来的?”

    声音带着点南方的婉转,还挺好听。

    “啊!是是是!”白尘一个激灵,赶紧挺直了那因为找工作奔波而略显佝偻的腰板,声音洪亮,“白尘!来报到!”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皱巴巴的通知书递过去。

    姐姐接过通知书,上下扫视一眼,满意地抿了抿唇,收起小镜子,风情万种地转过身。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白尘,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新鲜猪肉。几秒后,她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哦~小白啊!欢迎欢迎!我是胡莉,信息科的。别紧张,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来来,先把入职手续办了!” 她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厚厚的表格,啪地拍在柜台上,又递过来一支笔尖有点分叉的圆珠笔。

    白尘刚接过这“入职大礼包”,旁边一个堆满杂物、只露出半个电脑屏幕的工位后,突然传来“砰”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桌子上。接着,一个顶着堪比熊猫的厚重黑眼圈、头发乱得像被十级台风蹂躏过的鸡窝、穿着皱巴巴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猛地从屏幕后抬起头,眼神呆滞无光,声音嘶哑得像三天没喝水:“胡……胡姐……我做的城区C级以下精怪实时分布热力图……系统……崩了…又崩了……数据……全乱了……我要辞职,我不干了,啊啊啊啊啊啊”

    胡莉翻了个极其生动的白眼,叉腰道:“何小淼!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那点可怜的河童妖力,除了能让网速变得比乌龟爬还慢,还能干点啥正事?别老想着用妖力硬怼服务器!重启!立刻!马上!再崩了你就去后勤部领个水桶手动画地图去!”

    河童?妖力?服务器?白尘握着笔的手一僵,笔尖在表格上戳了个小洞。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熬夜看修仙小说看魔怔了,出现了幻听。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规律、带着无形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剪裁极其合身、熨烫得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黑色西装

    三件套的男人,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真皮公文包,目不斜视地从白尘身边走过。那气场,活像一台人形自走大功率制冷机,白尘瞬间觉得以这男人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走廊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就连那个叫何小淼的男人都瞬间正襟危坐。

    男人侧脸线条冷硬,鼻梁上架着一副纤薄的无框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顶灯惨白的光,看不清眼神。他经过白尘时,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这个新面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看路边一块毫无特色的石头或者墙角堆积的灰尘。

    白尘只用了0.000001秒就判断出了,这是个惹不起的领导。

    “重科,早啊!”胡莉立刻换上灿烂的笑容打招呼,声音甜度上升了八个度。

    男人——重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径直走向走廊最深处一间挂着“特殊事务处理科”金属牌子的办公室,掏出钥匙,“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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