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柳漠澜低头拨弄着筷子,“就是觉得……应该会。”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市集买了二十斤紫葡萄,又从酒铺买了木桶和酵母。柳漠澜蹲在阳台洗葡萄,他指尖划过葡萄皮上的白霜,动作熟稔得让江知烨心惊。
“我帮你弄吧。”葡萄沥干后,江知烨卷起袖子想进木桶。
“我来。”柳漠澜在脚上套上专门的塑料袋踩进木桶。紫葡萄在他脚底下裂开,深紫色的汁液瞬间漫过脚踝,散发出浓郁的果香。他闭着眼,身体微微晃动,像是在跟着某种节奏舞蹈。
江知烨靠在门框上看他,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木桶边缘,脚踝纤细得像易碎的玉。
“好了吗?”柳漠澜睁开眼,脚边的葡萄已变成糊状。
“差不多了。”江知烨递过木勺,看着他把葡萄浆舀进发酵桶,撒上酵母粉,动作一气呵成。
葡萄节当天,马赛老港张灯结彩,街头艺人吹着风笛,姑娘们穿着彩色的围裙,手里捧着盛满葡萄的陶碗。江知烨带着柳漠澜挤在人群里,看中央广场的踩酿比赛——十几个壮汉站在巨大的木桶里,随着鼓点节奏踩葡萄,汁水飞溅,引来阵阵欢呼。
“他们踩得好快。”柳漠澜踮着脚看,手里拿着刚买的葡萄冰沙。
“想试试吗?”江知烨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小木桶。
柳漠澜摇摇头,却忍不住笑。这时,旁边传来一阵争吵声,几个孩子围着一个卖糖画的中国老头起哄,嫌他画的龙不像。
“别闹!”江知烨走过去喝止,那老头正是卖算盘的店主。
柳漠澜也跟过去,只见老头面前的铜锅里熬着琥珀色的糖浆,石板上刚画了条歪歪扭扭的龙。“我来试试吧。”他忽然说。
老头惊讶地看他一眼,把铜勺递给他。柳漠澜接过勺,手腕微转,糖浆在石板上流淌开来,转眼间就画出一条昂首摆尾的龙,鳞片和爪子栩栩如生,连龙须都纤毫毕现。
孩子们惊呼起来,围上来要看。柳漠澜把画好的龙用竹片铲起,递给最前面的小姑娘,小姑娘开心地跑开了。
“你这手艺……”老头搓着手,“跟我年轻时在城隍庙学的一个路数!”
柳漠澜笑了笑,没说话,指尖还残留着糖浆的甜腻。
傍晚时分,两人离开节庆广场,柳漠澜手里多了串糖渍葡萄,是老头送的。路过港口灯塔时,江知烨忽然说:“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柳漠澜走上灯塔旁的石阶,来到一处悬崖观景台。夕阳正沉入地中海,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的伊夫岛像块墨玉浮在水上。
“好看吗?”江知烨问。
柳漠澜点点头,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却没去管,只是望着落日喃喃道:“好像……我看过更美的日落。”
“嗯,”江知烨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在景山,看夕阳染透紫禁城的琉璃瓦,比这更壮观。”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两人静静地站着,直到夕阳完全沉入海面,天空只剩下玫瑰色的晚霞。
“知烨,”柳漠澜忽然转身,眼里映着晚霞的光,“我是不是……以前很会画画?”
江知烨看着他,良久才轻轻点头:“嗯,你画的工笔,可谓‘一绝’。”
江知烨没说是哪种一绝。
柳漠澜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江知烨的袖口:“那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江知烨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捧起柳漠澜的脸,认真地说:“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记得。你只要记得我爱你,这就够了。”
柳漠澜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晚霞的余晖。他忽然仰头,轻轻吻了吻江知烨的嘴唇。
这是失忆后,他第一次主动亲吻。
江知烨愣住了,随即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葡萄节的乐声隐约传来,混合着灯塔悠长的钟声。
“知烨……”柳漠澜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嗯?”
“想起你了,”柳漠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想起你抱我时的温度,想起你送我的画,想起……”
他的话语渐渐模糊,被江知烨更深的吻淹没。夕阳彻底落下,星星开始在夜幕上闪烁,马赛的灯火次第亮起。
属于江知烨的那颗星星又亮了。
回到家,柳漠澜直奔书桌,拿起算盘拨弄起来,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江知烨去厨房端出冰好的橙花香露苏打水,见他正对着算盘发呆。
“怎么了?”
柳漠澜抬头看他,眼里有光:“知烨,我们明天去买画布吧。”
“好,”江知烨把水杯递给他,“买最大的那种。”
柳漠澜笑了,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橙花的清香混着苏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