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抓住车窗把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拧、去拉、去推。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掌心被金属把手硌得生疼,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磨破的刺痛。但窗户依旧牢牢地嵌在车厢壁上,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为什么……为什么开不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爆炸的轰鸣和电车行驶的噪音吞噬。身后的火光已经烧到了他身后的车厢连接处,橙红色的烈焰舔舐着铁皮,发出“滋滋”的声响。热浪灼烤着他的后背,制服的布料开始发烫,几乎要贴在皮肤上。
他转过身,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火焰。火光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少年跪在地毯上仰望着他,杜邦医生递来的牛皮纸信封,玛格丽特围裙上的面粉,还有那片冰冷的蓝色海水……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却又在他想抓住时碎成齑粉。
火焰已经烧到了他所在的车厢。
灼热的气浪让他无法呼吸,浓烟彻底遮蔽了视线。他能感觉到头发被烤得发焦,皮肤像要裂开一样疼痛。电车还在不知疲倦地行驶,“哐当”声像是死神的鼓点,每一次震动都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雾气依旧浓厚,什么都看不清。
然后,火焰吞噬了他。
剧烈的灼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仿佛所有的神经都在同一时间被点燃。他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浓烟灌入喉咙,灼烧着他的气管。身体像被扔进了熔炉,皮肤、肌肉、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电车在浓雾中行驶,载着燃烧的车厢,驶向不知何方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