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糖
    清晨五点半,江知烨掀开窗帘时,玻璃上凝着霜。男孩还蜷在被窝里,鼻尖蹭着他昨晚换下的衬衫,手指攥着袖口的纽扣。

    他走过去时,床垫陷下一小块,男孩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知烨…冷。”

    “嗯。”江知烨扯开他攥着衬衫的手,塞进被窝里。

    男孩哼唧着往他腋下钻:“你去洗漱了?”

    “嗯。”江知烨替他把被子掖到下巴,起身去叠自己的床。棉被叠到第二道时,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回头看见男孩跪在床上,抓着他的睡衣后摆晃:“抱。”

    他走回去弯腰,男孩立刻搂住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上。怀里的人很轻,像团棉花,却抱得死紧。

    江知烨拍了拍他后背,听见他闷闷地说:“知烨身上有皂角味。”

    早餐时玛格丽特端来热粥,男孩用勺子在碗里画圈,江知烨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剥了壳,塞进他手里:“吃蛋。”男孩咬了口鸡蛋,忽然伸手摸他嘴角:“知烨沾了粥。”

    他的指尖蹭过江知烨下唇,温热的。江知烨没躲,由着他擦,直到男孩把手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甜。”

    上午新来的护士查房,是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名叫伊索尔德。她给江知烨量血压时,金发蹭到他胳膊:“江先生真强壮。”男孩本来在玩袖口的线头,闻言突然抓住江知烨的手,把脸埋在他手背上。

    伊索尔德笑着想摸男孩头发,手伸到一半被他偏头躲开。

    “他怕生。”江知烨抽回手,替男孩把滑落的领口拉好。

    伊索尔德耸耸肩,临走时塞给江知烨一颗太妃糖:“院长新送来的。”

    男孩盯着江知烨掌心的糖纸,忽然张口咬住他手指:“不许吃。”

    糖纸在江知烨指缝里发出脆响,他挑眉:“松开。”

    男孩却咬得更紧,直到伊索尔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松口,舌尖舔过他指腹的牙印:“知烨是我的。”

    江知烨把糖塞进他嘴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糖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窗外传来老皮埃尔劈柴的声音,男孩耳朵动了动,抓着他往窗边拖:“去看阿蓝。”

    池塘结了层薄冰,蓝鱼在冰下游成模糊的影子。男孩蹲在池边,手指在冰面上划:“阿蓝冷吗?”江知烨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自己只穿件衬衫。寒风卷起他袖口,男孩摸到他小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然把脸贴上去:“我给知烨捂捂。”

    他的脸颊很烫,贴着江知烨冰凉的皮肤。远处传来伊索尔德的笑声,男孩猛地抬头,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瞪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江知烨揉了揉他头发,把他往怀里揽了揽:“回去了。”

    下午院长来查房,戴着新的圆顶礼帽,帽檐上别着朵干鸢尾。“你们的法语书看完了?”他翻着桌上的《红与黑》,雪茄灰掉在书页上。男孩正趴在江知烨腿上折纸船,闻言举起纸船:“院长先生,船能漂到法国吗?”

    院长哈哈大笑,拍着江知烨肩膀:“你这小家伙真有趣。”他的手搭在江知烨肩上没拿开,男孩忽然把纸船戳向院长手腕:“不许碰知烨。”

    纸船的尖角戳到院长手表,他“哎哟”一声缩回手。江知烨把男孩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膝头,对院长说:“他闹着玩。”男孩却搂着他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露出的后颈上有片淡淡的红印——是今早咬的。

    院长走后,男孩摸着江知烨衬衫上的纽扣,忽然说:“知烨,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江知烨替他理了理乱掉的刘海,没说话。

    两人都失忆过,只是男孩比自己好一点。

    “因为这里有阿蓝,有老皮埃尔的苹果。”他最后说。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手指摸到他锁骨上的痣:“还有知烨。”江知烨的心跳漏了一拍,感觉到男孩的嘴唇轻轻贴在那颗痣上。

    夜里男孩做了噩梦,在睡梦中抓着江知烨的手喊“别走”。江知烨打开床头灯,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用毛巾替他擦脸。

    男孩猛地惊醒,扑进他怀里,浑身发抖:“知烨…火车要开了。”

    “没事了,我在。”江知烨拍着他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男孩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睡衣,仿佛怕他消失:“知烨不会上火车吧?”

    “不上。”江知烨低头,吻了吻他发顶。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男孩总是念叨火车的事情。

    难道两个人以前认识?

    “知烨,”男孩忽然抬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知烨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情感认知障碍像层薄雾,让他难以分辨那些翻涌的情绪。但他知道,当男孩攥着他的手时,当他咬着自己锁骨时,当他在噩梦里喊自己名字时,心脏的位置会传来温热的感觉。

    “因为你是我的。”他最后说,声音很轻。

    男孩愣了愣,随即笑了,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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