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
向。他想起第一次见男孩时,他撞在墙上,却没哭,只是摸着伤口笑。

    下午雾又浓了,疗养院的钟声隔着雾传来,有些发闷。男孩坐在窗边,手里捏着根鸢尾的花茎,轻轻抽打着窗台。“知烨,”他忽然说,“我想喝水。”

    江知烨去倒水,回来时看见男孩趴在窗台上,绷带早拆了,露出的后颈很细。他把水杯递过去,男孩却没接,只是转过头,耳朵朝着他:“知烨,你喂我。”

    江知烨皱了皱眉,还是把水杯凑到他唇边。男孩小口喝着水,喉结轻轻滚动。水珠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江知烨手背上。

    “甜吗?”江知烨问。

    男孩点点头,忽然伸出舌头,舔掉了他手背上的水珠。江知烨猛地缩回手,水杯晃了晃,水洒在男孩衣襟上。

    “你干什么?”他声音有些冷。

    男孩却笑了,摸向他的手:“知烨的手…比水甜。”

    江知烨没说话,转身去拿毛巾。毛巾是湿的,他拧了拧,回头时看见男孩正用手指沾着衣襟上的水,放在鼻尖闻。

    夜里巡夜的护士是露易丝,一个年轻的法国姑娘。她推门进来时,看见两个男孩挤在一张床上,男孩枕着江知烨的胳膊,呼吸均匀。江知烨醒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露易丝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她听见江知烨低声说了句什么,像是在哄孩子。

    第二天早上,江知烨醒来时,发现男孩正盯着他看。虽然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但他的目光很专注。“知烨,”他说,“你的眼睛…是不是很亮?”

    江知烨没回答,只是坐起来,活动了下手臂。男孩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眼睛上:“我梦见你的眼睛了,像铁轨上的星星。”

    江知烨的手指触到他眼皮,很烫。“别胡说。”他想抽回手,却被男孩握得更紧。

    “我没胡说,”男孩的声音很轻,“在火车轨旁,雾很大,你站在那里,眼睛就像星星。”

    江知烨猛地顿住。火车轨,雾,星星般的眼睛。他脑子里那根弦又开始震,眼前闪过一片白茫,还有火车头的光。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有些发颤。

    男孩笑了,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因为我找了你很久啊,知烨。在雾里,在火车轨旁,我一直跟着你的星星。”

    窗外的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照在玻璃瓶的鸢尾上,花瓣上的水珠闪着光。江知烨看着男孩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虽然模糊,却很清晰。

    “等你看得见了,”江知烨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陌生,“我带你去看戏。”

    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扑进江知烨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好啊,”他说,“我要唱《断桥》给你听,还要种满紫色的鸢尾。”

    江知烨伸出手,慢慢抱住他。男孩的身体很轻,像片羽毛,却让他觉得很沉,沉得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玛格丽特来收餐盘时,看见两个男孩抱在一起,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她轻轻“哦”了一声,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法国民谣。

    这天下午,杜邦医生来查房,看见江知烨正扶着男孩在走廊里走。男孩的手搭在他肩上,走得很慢,却很稳。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先生,”杜邦医生说,“你的情绪波动指数…上升了。”

    江知烨没回头,只是扶着男孩的手紧了紧。男孩转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笑:“医生,他是不是快好了?”

    杜邦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两个男孩相携的背影,点了点头:“是的,”他说,“快好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鸢尾花的香气。

    夜里睡觉的时候,男孩还是爬上了他的床。这次江知烨没等他攥衣袖,就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男孩的手指很凉,却很软。

    “知烨,”男孩在他怀里蹭了蹭,“你的心跳…又快了。”

    江知烨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忽然觉得,它不像鸟了,倒像朵开在天上的鸢尾花。

    早上,江知烨醒来时,发现男孩正拿着朵鸢尾花,小心翼翼地别在他衣襟上。花是紫色的,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好看吗?”男孩仰着头问,眼睛亮晶晶的。

    江知烨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花,又看了看男孩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说好看。男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露出了牙齿,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

    玛格丽特来收餐盘时,看见江知烨胸前别着朵鸢尾花,正耐心地喂男孩吃饭。她摇了摇头,笑着走开了,嘴里还哼着那首不成调的民谣。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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