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都搓红了。"
柳漠澜看着他手腕搓破皮的地方,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像秋阳破云,照得江知烨心里一暖。
"饿了吗?"柳漠澜收起针线,"我知道有家馄饨铺,汤底熬了半夜。"
江知烨看着柳漠澜收拾东西的手,"好啊,"他跟上去,故意撞了撞他肩膀,"不过得你请客,我爹断我零花钱了。"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馄饨铺时,江知烨突然开口。
"漠澜,以后不准叫我江先生了。"
柳漠澜回头,"那叫你什么?"
江知烨笑了,伸手捏了捏他手腕的红绳。"叫知烨。"
柳漠澜没回答,只是推开馄饨铺的门。热气混着葱花味涌出来,遮住了他泛红的耳根。
江知烨跟进去,看着他点了两碗馄饨,多加了勺辣油。
以前在法国时,方妙说他看戏总坐前排,是为了看清台上人的眉眼。
现在他看清了,柳漠澜低头吹馄饨的样子,比巴黎任何一出戏都好看。
"知烨,"柳漠澜忽然开口,把醋瓶推过来,"明天排戏,来吗?"
"来,"江知烨拿起勺子,"给你搭戏。"
第二天江知烨到广德楼,柳漠澜正在教方妙走跷。方妙踩着木制假脚,摇摇晃晃像只小鸭子。
"柳先生,你看我哥来了!"方妙指着门口,假脚差点崴了。
柳漠澜回头,看见江知烨靠在台柱上,手里转着顶贝雷帽。"江......知烨来了。"
江知烨笑了,把帽子扣在方妙头上。"妙妙,你这跷功,比我在巴黎看的康康舞还难。"
方妙摘下帽子,做了个鬼脸。柳漠澜看着他们打闹,手里的木跷轻轻敲着台板。
"知烨,"他忽然说,"新戏的剧本,你看看?"
江知烨接过剧本,牛皮封面上用毛笔写着《蓝鱼记》。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尾歪歪扭扭的蓝鱼,旁边注着:"知烨演渔夫,漠澜演鱼。"
他抬头看向柳漠澜,对方却已经转身去调胡琴了,耳尖红得像戏里的胭脂。
方妙凑过来看剧本,忽然叫道:"哥,柳先生把你的诗都写进戏里了!"
江知烨看着剧本里熟悉的法文句子,他走到柳漠澜身边,看对方调弦的手。
"漠澜,"他低声说,"这鱼,会被渔夫吻吗?"
柳漠澜的手一抖,琴弦发出刺耳的响。"戏文里的事,谁说得准。"
江知烨笑了:"说得准,"他拿起胡琴弓,"就像我知道,这碗馄饨,你多加了勺辣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