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漠澜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那股陌生的甜香钻进鼻腔,比戏台上的油彩还呛人。
"有事?"他拿起鸡毛掸子,掸着戏台上的灰尘。
江知烨往前走了两步,想拉他手腕:"我......"
柳漠澜猛地侧身,掸子扫过台板发出声响。
"江先生今天很忙。"柳漠澜淡淡说着,"陪苏小姐看电影,吃饭,喝酒,很尽兴吧。"
江知烨愣住了。他没想到柳漠澜会知道,更没想到他会用"江先生"来称呼自己。
"漠澜,你听我解释......"江知烨想靠近,却被他后退躲开。
"不必解释。"柳漠澜转过身,背对着他,"江先生身份尊贵,自然该配时髦的留洋小姐。"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知烨急了,伸手去扳他肩膀。
柳漠澜猛地甩开,"别碰我。"
江知烨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柳漠澜皱起的眉头,看着他刻意疏远的姿态,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漠澜,"他叹了口气,"我是被逼的,我......"
"江先生不必跟我说这些,"柳漠澜打断他,"我还有戏服要改,先走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长衫,转身就走。江知烨下意识地抓住他手腕,却被柳漠澜用力甩开。
"别碰我!"柳漠澜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江知烨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慌乱变成了焦急。"漠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理我?"
柳漠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江知烨往前走了一步,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漠澜,你再不理我,我可要吻你了。
他本是想逗逗柳漠澜,却见柳漠澜猛地转过身,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你......"
江知烨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传来一阵刺痛。柳漠澜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两人都愣住了。后台的老座钟敲了三下,梆子声不知何时停了。
江知烨捂着脸,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心口。柳漠澜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江知烨没想到柳漠澜会打他,虽然力道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柳漠澜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江知烨震惊的表情,眼里的怒气瞬间变成了慌乱和懊悔。
"我......"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江知烨放下手,脸上还留着淡淡的指印。他看着柳漠澜慌乱的眼神,心里虽然难受,却还是忍不住想逗他。
"打完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现在可以理我了吗?"
柳漠澜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心里一阵刺痛。他想伸手去摸,却又猛地缩回手,转身就往外走,却被江知烨拽住手腕。
"漠澜......"江知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香水味,是苏曼卿的。"
柳漠澜猛地抽回手,"江先生的事,与我何干。"
"怎么与你无关?"江知烨上前一步,却被他冰冷的眼神逼退,"我去相亲,是被逼的!"
"逼也好,自愿也罢,"柳漠澜拿起樟木箱的钥匙,"江先生请回吧,我要锁门了。"
江知烨看着他插钥匙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我走了。"最终,他只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后台。
柳漠澜靠在戏箱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照得他腕间的红绳泛着血色。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记耳光的余温。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透过气窗照在戏台上。柳漠澜走到台口,回想江知烨刚才被打的位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又酸又涩。
他想起江知烨每次送黄玫瑰时的笑,想起他系红绳时的认真,想起他在枫树底下的告白。
可现在,那些记忆都被一股陌生的香水味覆盖了。
"江知烨......"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第二天江知烨没来广德楼。柳漠澜排戏时总是走神,枪花耍得乱七八糟,被老班头骂了好几次。
方妙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问:"柳先生,我哥是不是惹您生气了?"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把枪尖戳进台板。
直到傍晚,江知烨才出现在后台。他脸上的指痕已经没了,却戴着顶宽檐帽,遮住半边脸。
"漠澜,"他把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王记的糖耳朵。"
柳漠澜看着纸包,没说话。
"我爹那边,我会处理。"江知烨摘下帽子,"以后不会再去相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