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
顿,指尖划过千纸鹤的翅膀,"包括怎么学会折这些玩意儿的。"

    屋里很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现在眼睛好了?"江知烨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柳漠澜把折好的黄纸鹤放在桌上,"就是偶尔会忘事,不过没什么影响。"

    江知烨拿起那只黄色的纸鹤,翅膀上的缺角像被谁咬了一口。他忽然伸手,轻轻拈起柳漠澜的衣袖,在袖口的盘扣上方,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柳漠澜的身体瞬间僵硬,他想抽回手,却看见江知烨眼里的认真,让人无法回避。

    "漠澜,"江知烨放下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看,有些事不用记起来,身体会替我们记得。"

    柳漠澜看着桌上的三只纸鹤:粉的歪翅膀,蓝的有风骨,黄的缺个角。

    "方小姐该回来了。"他再次说道,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些。

    "嗯,"江知烨把纸鹤收进盒子,"等她回来,我们用线把这些纸鹤串起来,挂在你绸缎庄的后窗。"

    柳漠澜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

    张妈在楼下喊吃饭时,方妙还没回来。江知烨摆好碗筷,柳漠澜站在楼梯口,看着墙上挂的西洋油画。

    "漠澜,"江知烨递过一双筷子,"尝尝张妈的红烧肉,比我在法国吃的炖牛肉好吃。"

    柳漠澜接过筷子,指尖触到他的手指。桌上的小蛋糕还没动,奶油上的樱桃依旧红得刺眼。

    饭后方妙终于回来,手里拿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柳先生,您看我绣得怎么样?"她把荷包递给柳漠澜,"李妈说这叫''''心有灵犀''''。"

    柳漠澜看着荷包上的针脚,江知烨在一旁笑:"妙妙,你这并蒂莲,绣得像两条鱼。"

    方妙瞪了他一眼,把荷包收起来:"不懂别瞎说!"

    柳漠澜把荷包还给她,看见江知烨正在收拾纸鹤盒子。阳光已经落尽,廊下的"小桃红"打起了瞌睡。他忽然说:"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江知烨拿起外套,"顺便看看你新到的杭纺。"

    两人走出江家公馆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青石板路上铺着银辉,柳漠澜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江知烨走在他身边,袖管偶尔碰到他的,像纸鹤的翅膀轻轻擦过。

    "漠澜,"江知烨忽然说,"明天广德楼演《白蛇传》,去看吗?"

    柳漠澜看着月亮,"好。"

    江知烨笑了,声音里带着雀跃:"我请你吃冰糖葫芦,戏院门口王大爷的最好吃。"

    柳漠澜没说话,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后来绸缎庄的后窗上,不知何时真的挂起了一串纸鹤。粉的、蓝的、黄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而江知烨依旧每天送黄玫瑰,只是现在,花束里偶尔会多一只折纸的鹤,翅膀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