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烨知道,他这是在看自己。
西山的窑洞又潮又暗,柳漠澜指挥伙计们搬箱子。
"小心点,"江知烨帮他扶着箱子,"这枪你会用吗?"
"安德鲁教过,"柳漠澜把箱子推进窑洞深处,"比算盘难多了。"
返回北平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柳漠澜把卡车停在绸缎庄后门,揉了揉疲惫的眉心。"去楼上睡会儿吧,"他说,"楼上有间客房。"
江知烨跟着他上楼,看见客房的床头柜上放着本《德彪西钢琴曲选》,正是他从上海带回来的。"你晚上睡这儿?"
"有时改戏服晚了,就住这儿,"柳漠澜倒了杯凉茶,"被褥都是新换的。"
江知烨喝着凉茶,看着窗外的槐树。"漠澜,"他忽然说,"我想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柳漠澜正在铺床的手顿了顿,床单上的折痕被他捏得发白。"好,"他说,声音很轻,"我把绸缎庄盘出去。"
江知烨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别盘,"他把脸埋在他颈窝,"留着,回来还能接着卖杭纺。"
柳漠澜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身后这人平稳的呼吸,和在绸缎庄那次一样,带着雪松香。
"知烨,"他说,"贝雷帽......我能留下吗?"
江知烨笑了,收紧手臂:"送给你了,配那件衬衫正好。"
傍晚的绸缎庄点起了煤油灯。江知烨醒来时,看见柳漠澜坐在床边,正在改那件藕荷色的衬衫。
"你醒了,"柳漠澜放下针线,"晚饭在桌上,我热过了。"
江知烨坐起来,看见衬衫的领口处多了道精致的盘扣,是用藏青色丝线编的。
"你这手艺,"他笑着说,"比巴黎的裁缝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