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旸出于微妙的心理,不太想见到林安柔。
可毕竟是一家人,总得寒暄几句。
恰好陈旸环顾一圈寝室之后,没看到小麦花,便问起了小麦花的情况。
“小麦花上课去了。”
林安柔回答的时候,目光已经从陈旸身上收了回来,重新落在了眼前的妹妹身上。
林安鱼便回头对陈旸解释道:“我姐姐说小麦花很聪明,已经能听懂很多汉话了,我姐姐上个礼拜开始,就鼓励她独立上课了。”
“是吗?”
陈旸眼睛一亮,欣慰道:“没想到小麦花成长这么快……安鱼,看样子我当初带小麦花下山的决定是正确的。”
“是呀,你的决定……”
林安鱼本来想说夸赞陈旸的决定一向是正确的。
可她转念一想,这话当着姐姐的面说,恐怕容易让姐姐多想,于是果断闭了嘴。
姑娘家的心思都是细腻的。
从陈旸进屋开始,林安鱼就已经感受到,林安柔的情绪有所波动。
尽管林安柔隐藏得很好,以最简短的应答来疏远陈旸,但恰恰是这份刻意的疏远,让林安鱼感觉到林安柔心里的挣扎。
没办法,两姐妹太了解对方了。
林安鱼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对陈旸说道:“你不是要去省城吗?”
陈旸愣了两秒钟,察觉媳妇有些异样的目光,立马点头道:“哦,对,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完,陈旸转身离开了寝室。
透过寝室门,望着陈旸离开的背影,林安鱼神色复杂地咬了咬下唇,脸上恢复了笑容,转头和林安柔继续聊了起来。
“姐姐,这里的伙食好不好呀?”
“嗯,还行。”
“那……”
姐妹俩见面,关心对方的衣食住行是妥帖的。
林安鱼本来问林安柔的也是这些问题。
可自从陈旸出现之后,林安鱼再和林安柔聊起双方的生活条件时,就有些不自然了。
说到底。
虽然两姐妹内外条件兼优,但两姐妹之间的处境却大为不同。
林安柔只是乡镇小学的民办教师,而林安鱼则是县城小学的公办教师。
无论生活条件,还是教师待遇,林安柔都比不上林安鱼。
再加上林安鱼又嫁给了陈旸。
可以说在婚姻和事业上,林安鱼的处境都远远优于林安柔。
如此落差之下。
林安鱼对林安柔产生了十分复杂的情绪,其中最多的是同情和体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但最让林安鱼如鲠在喉的是,她没办法把这份愧疚表现出来。
“安鱼,怎么了?”
林安柔见林安鱼突然不说话了,不由关心道:“你是不是累了呀,要不在我床上躺一会儿?”
“不是……”
林安鱼摇摇头。
她尽量想表现出正常的情绪,可一时的走神,还是让林安柔察觉到了端倪。
林安柔微微蹙眉,轻轻握住林安鱼的手,柔声问道:“安鱼,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你别撒谎,你骗不了我的。”
“姐姐,你说对了,我还真有一件不知道算不算麻烦的事。”
林安鱼苦笑了一声。
她不愿意在林安柔面前,暴露对林安柔充满纠葛的同情,于是情急之下,把自己一直没怀孕的事告诉了林安柔。
其实林安鱼也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但林安鱼心柔如水,害怕刺激到陈旸的神经,所以从未在陈旸面前,表现出未孕的担忧。
也就当着林安柔的面,她才展露出和陈旸同样的惶恐不安。
林安柔听完妹妹的情况后,黛眉蹙得更深了。
“安鱼,你们一个月没动静……这、这种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姐姐,不会是我和陈旸,我们其中一个……出问题了吧?”
“不不不,你们不会出问题的!”
林安柔握着林安鱼的手,安慰道:“你们才结婚多久,谁规定必须一个月就要怀上孩子,顶多……顶多你们再试一下,说不定很快就有了。”
“哎,希望如此吧。”
林安鱼没其他的办法,只能叹了一口气。
同样,林安柔也没有办法替林安鱼分忧,只能握着林安鱼的双手,用肢体传达着安慰。
就在这时。
一个女老师来到寝室门口。
“林老师。”
她喊了一声林安柔。
林安柔不得不松开林安鱼的手,嘴角扯起牵强的笑容,看向那个女老师:“张老师,有什么事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