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童话的兴趣不大,里头漂漂亮亮的公主又不是我的名字,我撇撇嘴,换了萨博的诗集,但是里头的华丽的辞藻堆叠堆叠还有一堆押韵啦、隐喻啦之类的东西,好看是好看,我说得好看是指视觉上的,一看就很牛逼、用词超华丽的那种让人“哇哇哇”觉得很厉害的好看。事实真要我去读、去看,我可能一首诗也读不下来。
萨博大概从未见过我这样理直气壮的文盲,至少艾斯会先死磕一会儿,而我遇到困难就会被困难打倒的!不过如果是倒在垫子上那真的很舒服了。
我于是窝倒在垫子上要求萨博为我读诗歌。
“求求你了,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萨博,哥亚王国最最最厉害的缺牙巴海贼小天才!为我读诗歌吧!这是我一生的愿望!”
“露露,昨天你一生的愿望还是让艾斯当马给你骑。”
“人怎么能停留在过去呢!要一直向前看啊!所以昨天的一生所愿和今天的一生所愿肯定是不一样的啊!”
理不直气也壮,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来的底气。左思右想,可能就是被我身边的人惯出来的。他们又不懂得拒绝我,难道是我的错吗?而且人家宠我,我为什么不接受?再说了,萨博和艾斯也惯着我呀!很好,怎么想都不是我的错,那我理直气壮也是应该的,我这样没脸没皮也应该是他们的错!
我腆着一张脸在萨博的床铺子上一边晃脚一边听他读诗。
萨博,萨博,说不上来,我觉得萨博和我们不一样,和我不一样,和艾斯也不一样。他的头发是金色的,虽然是个金圆寸,但是头发也是毛茸茸的,眼睛是很深很深的蓝,虽然一身小西装破破烂烂,但是是个懂礼貌的好家伙,虽然他打人和艾斯一个样,完全不手下留情、骂人也直言不讳,还说自己是住在垃圾场……说不上来呢,我就是觉得萨博是不一样的。
萨博读诗。他似乎读过很多诗,真的很神奇,他将长长的诗歌分成一小段一小段,又将每一小段分了不同的声调、音节,他的声音会随着诗歌悠扬、婉转,随着诗歌明亮、低沉,他似乎理解了每一个诗句,他将我从未感受的情绪融进声音里,纸页里头的单词灌入声流,发芽、抽桠、开出花儿。
原谅那时我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初次听诗朗诵的小村姑呗,我觉得,萨博不只是他金色的圆寸脑袋,他整个儿人都在闪闪发光。
从那时起,我缠着萨博给我读诗,即使大部分时候我都绕着艾斯转,但是我总会在萨博一个人捧着书的时候,叼新的诗集落在他的手上,冲他讨好地笑,或干脆戴他的高礼帽做我的人质,一边在草丛上晃腿看他。萨博好脾气,一字一句读给我听,他有时候是我最好的朋友,有时候是我最好的小小老师,他捻着根树枝划开草丛在杂草丛生中写诗句里复杂的词语。
哦,对,有时候他也会跳过一些诗歌的部分,当我递给他,某些过分激情的诗歌的时候。
“为什么不读了?萨博,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不行就是不行!对…对你来说太早了!对我来说也一样!”
我插着腰吼他,没用,我就拽着他的袖子摇,还是没用!萨博支支吾吾的脸在对上我不甘心的眼睛时红得更彻底,艾斯的苦瓜脸刚凑过来他就冲到了艾斯的耳边,和艾斯偷偷地说还拿着书本比比划划——好了,这下好了!他俩都红透了,一个也不和我说!
艾斯的眼睛似是被红色的太阳雨淋湿,黑色的帅小狗湿漉漉还是那么可爱,但是一句话也不和我说!通红的萨博更是讨厌!
我跺跺脚跑了,在丛林里化成一阵小小的微风,只留下两个湿淋淋的男孩沐浴在温暖到燥热的阳光和润润的树荫里。
我巴拉白日酗酒的达旦,捧着书要她读给我听!
好了,我们仨全都完蛋了。
等我走回去已经完全是个小红人,我也湿漉漉、红彤彤了,我们仨都一样了,没有一个人是开心的。就这样,我坐在艾斯旁边,萨博坐在我旁边,我们的视线没有交流,春天的戈尔波山鸟兽虫鸣非常热闹,阳光非常刺眼,树荫一点儿也不凉快,又热又暖。
我尴尬地抠胳膊说不出一句话,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艾斯,他烫死了好像已经熟了,我就碰了他一下,他就尖叫着冒出一大堆叽里呱啦的怪叫,红红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跑了。
萨博,萨博的脸埋在手里整个埋在自个儿的膝盖上,好不容易才从湿哒哒里抬出一点眼睛来看我。
“露露,下次,不要再自己去捡书了,求求你。”
“……对不起。”
我再也没手贱去垃圾场捡过书。
据说酒醒之后达旦爆发出了不亚于艾斯的惊人鸣叫,这都是我道听途说。真正在我面前比划的路飞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只小狗都要活泼,他的眼睛里永居着黑亮黑亮闪闪烁烁的星星,和我说原本臭屁的艾斯被达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