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船长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流火似的红色将你们间隔开来,那颜色烫手,你往后几步,那团火焰是有意识的,香克斯束你的腕子,不疼,堪堪抓着有一圈真空,可酒水还是打湿了袖口。
抱歉抱歉。他笑嘻嘻偏头,手指上的酒水合在他的船员手上将那一小块金子摁进人家的拳头里。小小姐好像不喜欢这样啊,好歹也是客人了,就不要这样对你了,你会很为难,搞得我们好像是坏人,他说。
海贼确实不是好人,你心道。
你看不着香克斯是什么表情,拿金子的船员失落离去,起哄的人们沉下去喝酒,新的话题很快就带过了这件事。香克斯转过头来时夜宴的火光照亮他暗红色的眼,那团红色同他的红发一样,难以令人忽视,但现在这人不知喝了多少酒,脸皮也要全红了。于是红彤彤的香克斯弯腰,沉沉的脑袋靠过来,不知道是什么酒的味道喷涌过来,醺人,醺你的脸和手指,你捧香克斯的脸。
唉?船长愣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不能前进了,蹭了蹭,胡渣刮得你手心痒痒、细到可以忽视的疼。
现在你的两只手都被抓住了,不是什么绅士得圈着,“绅士”这个词本身就和海贼相去甚远。男人的胡渣蹭你两只掌心,他好像觉得怪新奇的。
软软的,和男人完全不一样呢,把头抬起来的船长说。他眯着眼睛,弯弯的,问你,真的不再笑笑嘛,你笑起来很好看,太好看了,应该多笑笑才对,啊,对了我有船员很喜欢小姐呢,如果对他笑的话说不定会有求必应哦。
你从他满是酒味的掌心抽出自己的手,莹白的指甲红红,酒液涂摸在上面,有点脏,你扯一下嘴角才对香克斯说话。
您现在是一个胡言乱语的醉鬼,我想不应该听一个醉鬼的意见,你说。
哎,哎,但是我没有醉哎,你看你看,我清醒得很。
香克斯靠过来。
突然放大脸,把你囚在暗红色的里的眼,那里头却是清明不带浑浊,干净得有点过分,或者说是你太干净了。你抵他被酒水润过一遍滑腻的胸膛,他非常烫,你的指背要烧起来。
啊,你这里沾了酒啊。他靠得更近了点,酡红的脸有热气。
我没有喝酒。你想说你不会沾酒的,可是船长的动作显然比你快,在你还睁着眼张嘴要说出下半句话时,那条被酒液浸润过的舌头压你的脸蛋滑了一下。
哎是咸的?小小姐,你哭了?他捏你的脸蛋一点儿也不建议自己落下的黏糊口水。
这下好了你的脸蛋不干净了。
你愣住,而后是上涌得怒火,胸脯起伏一下,可也就那一下,想清楚对方是海贼团的团长,想一下你在报纸上看到的悬赏令……你还是扇了香克斯一巴掌,就像你拍开本乡的手,这一下清脆,远处有酒杯砸在地上遮盖了船长被贵小姐扇巴掌的事情,但人群里依旧有起伏声。
生气了?香克斯不气也不恼,就像他第一次被你扇巴掌那样,他就凑上来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好像你的感受很重要似的。
你怎么敢呢?你反问他,也不看他,袖子擦着脸上的水渍,把自己的皮子都擦红了。
就是生气了吧…要道歉吗?要我道歉吗?香克斯指指自己问你,他什么问题都抛给你,笑容没有褪过。
他是很过分的人。
怎么敢呢,你说,退后,朝人俯下身子,不打扰您们的酒宴了。你说完转身就走,怒火在燃烧,你确实很生气,但那又能怎么样?转过转角你踏步的声音变大,你知道很幼稚可又没人看见!
宴会处传来红发船长的笑声。
你更生气了。
第二天中午嘎布来找得你。
他给你做了一双凉鞋,牛皮从本乡那儿充公,恶作剧的船医被捉了正着。
你惊喜也惊奇。你在船上没有像样的鞋子穿是事实,可嘎布怎么有你的脚码?你没问,嘎布自己说了,是船医告诉他的。病历本上会记录尺码这种事非常新奇,嘎布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新的小凉鞋很合脚,脚掌的那面软,皮子的品质想必很好。你踩小鞋原地提裙摆走走,又在嘎布面前转了一圈,旋转的裙摆将贵女装点成纯白的花。
你住的小杂物间在船尾,你来来回回累人,但这距离对干部们不值一提。你对嘎布道谢,你对他笑,船医乱七八糟的言情小说也许并不都是毫无意义,至少你从上面学会了贵小姐该用什么样的提裙姿势欠身道谢。一个优雅的礼毕,五大三粗的男人子在你面前摸鼻子摸脑袋,看你金子也换不来的笑脸脑门通红,说不过就是一双鞋。
那也很感谢他,因为你真的很喜欢,还有身上的衣服,这都要感谢他。你又朝他笑了。
嘎布临走时像落荒而逃,只是这次的对象不是虫子也不是女鬼,他的脚步还有些飘飘然,耶稣布恨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