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府外
抬手一抓,竟牢牢握住了那棍,用力一抽,长棍在空中翻出个凌厉的弧度,被他随手翻给身旁侍卫。

    “请诸位冷静,暂且听我一言。”他心底暗叹一口气,手扶剑柄向前一步。

    府门外镇守的侍卫们也齐步向前,沙场磨炼出的战意显露无遗。

    百姓们被这气势所威慑,最后一丝嘈杂声也消失了,茫然看着人群中心的程慎之。

    程慎之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

    “南部战事大捷,诸位可曾见我纵敌入境?可曾见我军报不实?可曾见一城一池落于敌手?连破七城,异族来降,两族和睦,正应是我蜀西之幸!”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百姓们垂首沉思。

    那壮汉被夺了武器,面色涨红,仍不甘心,梗着脖子吼道:“府中那些异族女子,王爷又该作何解释!”

    程慎之眉目微垂,缓缓抬手抽出插在石阶中的长剑,珍视无比地放回鞘中。他直视那壮汉,声音不急不慢:

    “诸位可知,我军将士为何能在沙场以一当十,所向披靡?”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到那位丧失爱子,情绪激动的老父身上。

    “正是因为他们知道,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翘首以盼,战士们才更提起满腔战意,挥洒热血,勇往直前。”

    程慎之顿了顿,下意识抚上怀中玉佩。天气虽已转凉,那枚寒髓珍玉却始终贴在胸口。玉质带着驱散暑热的沁凉,此刻却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暖意。

    “我程慎之的发妻,确实身怀异族血脉。”

    “可当年战事最艰难时,前线粮草紧缺,军备不足,哀鸿遍野。是她拿出嫁妆,变卖府中珍宝,遣人带着粮药奔赴前线,救活了前线数百伤兵。”

    程慎之仰首望天,深深地吸出一口气。

    “诸位今日要驱逐的,不仅是程某的发妻,更是千万将士用性命换来的京州安宁。”

    ……

    安顿好聚集的百姓,王叔这才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封烫金请柬,恭敬呈给程慎之。

    “王爷,这是今日宫里特意派人送来的。”王叔提起袖子,擦了擦额间的汗珠,“老奴刚接下这帖子,府门前便突如其来涌来大批百姓,着实令人措手不及。”

    程慎之“嗯”了一声,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王叔湿透的衣袍上,温言道,“你先去下去更衣吧。”

    王叔跟随他一同走入府中,却听程慎之忽然问道:“等等,你方才说……突如其来?”

    “正是,”王叔神色一禀,陷入沉思,“那些百姓气势汹汹,一拥而上,竟无半分预兆。”

    程慎之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指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拆着那烫着宫中金印的信函,一边抬步向内院走去。

    “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转过回廊,推开雕花木门,却见宁鸾已换了壶新茶,正慵懒斜靠在贵妃榻上。她手中捏着一册话本,正随意翻阅,见程慎之进来,也不起身,只抬眼一瞥问:

    “事情如何?”

    程慎之正欲开口,却见房中多了一人。青露蹲在贵妃榻前,正手忙脚乱收拾着一摞零散话本,一看便是宁鸾挑剩下的。

    “你什么时候爱看话本子了?”程慎之心中好笑,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

    他随手将那烫金请柬搁在桌案上,抬手朝着方才喝过的茶盏续上新茶。却见壶中倒出的茶水并无茶香,竟是掺了桂花蜜糖的甜水。

    “至于事情,不过是中秋赏月,邀请你我二人入宫赴宴。”他伸指点点桌案上的烫金请柬,装作并未听懂她的问话。

    宁鸾闻言轻笑,将手中话本翻过一页,顺着答道:“可惜近日阴雨连绵,只怕是中秋当日,连个月亮的影子都瞧不见。”

    程慎之品着这甜滋滋的小糖水,一时也是笑了,“阿鸾若想赏月,便是乌云蔽日,我也为你变一轮圆月来。”

    “这可真是好大的口气!”宁鸾将话本捂在脸上,传出的声音闷声闷气。

    一旁侍立的青露羞红了脸,尽力缩进屋内角落,又想起那夜书房的事,顿时冷了脸轻哼一声。

    宁鸾却是沉浸其中。她将挡脸的话本册子下移,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莫非慎之要学那愚公移山,想法子将天上乌云都移走不成?”

    “何须移走乌云?”程慎之又续上一杯琥珀色的蜜水,心情大好地笑道:“待华灯初上,阿鸾只需对镜梳妆,何愁不比月色动人?”

    宁鸾听了,一个翻身坐起,撑着手歪头看向程慎之。

    “慎之这番征战回来,话里话外,倒比之前贴心了许多。”

    程慎之亦是略歪着头,唇角微微勾起看向宁鸾,“阿鸾觉得不好?”

    “也不是,就是觉得……不大习惯。”宁鸾将话本册子放到一旁,心底却是多了几分落寞。

    她早已派人打听过,在南部边境,白挽作为救命恩人,一直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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