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闻言心思一动,还未细想,前桌低沉地谈话声却令她指尖一僵。
那店小二麻利地给她布着菜,却见青霜手中使劲,木筷猛然在她掌心断成两截。
“客……客官您慢用!”那小二差点打翻托盘,也不敢出声问,几下摆好菜品便逃也似的溜了。
青霜尽力压制着戾气,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你懂个什么……那白挽在异族算得了什么,边陲地区的小门小户罢了!”那醉汉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却因酒气上头,反而越说越响。
他手中的筷子猛烈挥舞,嬉笑着指向桌对面那食客:
“你可知……真正的异族血脉是谁?”
对面那食客心有不服,撇嘴道:“还能是谁,现下这京中,满街坊都是异族血脉,有什么稀奇的!”
那醉汉闻言哈哈大笑,筷子直敲碗沿。
“这可就差矣咯!你可知道……”他身子前倾,神秘兮兮地露出一个笑容,“那镇南王府的宁王妃,也是异族人?”
主子?!
青霜心中剧震,指尖不自觉探上了剑柄。宁鸾是丞相府中金尊玉贵的嫡小姐,怎可能会与异族扯上联系?
旁边的食客也早已竖起了耳朵,隔壁那桌忍不住质疑:
“少在这里信口雌黄!宁王妃可是当朝宁丞相的掌上明珠,怎么会与异族扯上干系!”
“这就是你不懂了吧,”那醉汉摇头晃脑,浑浊的眼里闪过得意的光。他伸出油腻的手在空中挥舞,“是金枝玉叶又怎么的?这里头的门道,可就多咯……”
青霜只觉血气上涌,她猛然站起身,桌上黑剑瞬间出鞘。
众人只见眼前剑光一闪,那厚重的老木桌连带着桌上的两个碗碟,竟“哐当”一声,被齐齐劈成了两半!
木桌轰然向两侧倾倒,砸起一层浮灰。
所幸那座位在靠边的角落,青霜虽是怒火中烧,下手的分寸却依然拿捏得极准,并未伤及他人。
她随手抛给掌柜一锭碎银,随即收剑入鞘,转身大步跨出门去。
酒楼内原本嘈杂的议论戛然而止。食客们被这手剑术震慑,纷纷低头扒饭,再不敢多言半句。
那醉汉盯着断成两截的厚实桌面,酒意已是化成了层层冷汗。
这般剑术,并非一般人可得,若是得罪了,岂不是自找苦吃?
……
坊市间人声鼎沸,青霜竖耳倾听。
不论是摆摊卖果子的大娘,还是那精巧的首饰铺,处处都在议论着宁王妃的身世之谜。
“来两只烧鸡,分开包。”青霜一路探寻,正好路过那做烧鸡的商贩,顺势停下了脚步。
那老伯正将做好的烧鸡摆进竹篓,看见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袍人,手吓得一抖。
青霜见状,随手撩起纱笠,露出一张干净清爽的脸庞来。
见是黑色斗篷下是一清丽女子,那老汉顿时松了口气,麻利地扯来油纸。
“姑娘莫怪,”老伯手上动作不停,嘴里絮絮叨叨,“如今满街都是异族蛮子,明抢暗夺不说,前几日还当街行凶,竟连官兵也拦不住,真是闹得咱们小摊贩提心吊胆……”
青霜心中一动,顺势问道:
“老伯,我听闻满街里都在传,镇南王府宁王妃也是异族之人,您可知道其中缘由?”
那老伯包油纸的手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来,压低声音道:
“姑娘,这你可问对人了。”
——
将军府。
时鸿抱着剑,安详地平躺在床上。
他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的湛蓝色床帏,脑子里却早已勾勒出皮酥肉嫩、油光发亮的大蹄髈。
“好饿啊……”时鸿翻了个身,深情地吻了一口怀里的玄烈剑,仿佛能从冰冷的剑身上汲取一丝慰藉和温情。
这几日他被关在房中养伤,一日三餐皆是由下人按时送来。
虽说是为了伤口恢复,顿顿餐食都是滋补养颜的药膳,可那菜做得清汤寡水,连日来竟见不到半点油荤。
时鸿攒了满身的力气无处发泄,被困在这小小卧房里,顿时只觉得心生绝望。
他闭上双眼,任由思绪飘向皮酥肉嫩的红烧肘子,虽然嘴里咂吧着没味儿,鼻子却像是隐约闻到了香气。
这做梦还能闻见味儿?
“啪!”一声闷响突然在卧房中炸开。
时鸿猛地睁眼,拔剑翻身下床,警惕地看向四周。
却见卧室正中,一个层层包裹的油纸包正静静躺在地上,砸起周围一层浮灰。
时鸿下意识抬眼向屋顶望去,只见深灰色瓦片盖得严严实实,只是边角处似有松动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伸出剑尖,挑开外层捆得扎扎实实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