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遵旨。”
曜妃红唇微扬,眼尾掠过一丝满意之色。不管这镇南王是真看破她的心思还是误打误撞,这个提议都深得她心。
裹金盘龙柱间,两道身影持剑而立。玄铁剑刃在烛台火光下,投射出瘆人的冷光。
文武百官退至四周,在大殿中央围出方圆空地。皇帝搂着曜妃纤腰,居高临下立于御座前。
程慎之手腕轻转,挽了个剑花,朝服广袖在剑风中猎猎作响。他执剑平举朝着时鸿示意,“请。”
兵刃相击之声骤起,长剑碰撞迸出刺目寒光,程慎之转身挥剑,剑锋直指时鸿膝盖。时鸿骤然闪避,却发现剑尖触及外袍时,力道已然卸去七成。
时鸿瞳孔微缩,当即会意,暴喝一声佯作力拔山河之势,剑刃却只是堪堪擦过程慎之的袖口。
不过数息时间,二人已在殿中过了三十余招。
剑刃相击迸发的白光此起彼伏,晃得人眼花。两道身影交错间快若惊鸿,朝服被划开数道裂口,却始终未见血光。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几个武将不自觉地攥紧拳头。时厉东在一旁暗暗颔首,若是不论场合,这确是场难得的剑术较量。
程慎之剑锋斜挑,余光扫过御座。皇帝面沉如水,见时鸿落了下风时,眉宇间竟透出几分不耐。
电光石火间,玄铁剑擦着时鸿耳际掠过,程慎之压低嗓音快语道:
“抬腕,上挑!”
时鸿意识紧绷,尚未回神,手腕已本能地随声而起。
剑尖刺入血肉的滞涩感,顺着剑柄一路传来,他恍然警觉不对,却见那猩红血色已在深红朝服上晕开。
“好!极好!”皇帝抚掌大笑,金銮殿中顿时回荡突兀的喝彩。
“镇南王!”几位文官失声惊呼,欲要上前,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衣袖。
“你……”时鸿僵立原地,鲜血顺着剑身滴落。紧盯着程慎之胸前的伤口,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话。
他是自幼习武之人,怎会不知手中力道。方才分明是程慎之主动迎上半寸,让本该擦过的剑尖直入胸口。
胜负已分。
程慎之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长剑脱手坠地,在金砖上撞出清脆声响。
“咳咳咳……”猛咳几声,程慎之单膝跪下去,捂住伤处猛烈喘息。一旁的时鸿如梦初醒,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搀扶,却在触到程慎之浸湿的衣料时浑身僵住。
“陛下您瞧。”高台之上传来曜妃银铃般的轻笑,“这才叫真精彩呢!”她眼尾泛着兴奋的潮红,连发间步摇都随着笑意剧烈摇曳。
时厉东心中愤懑,闻言猛然扭头看向御座之上。只见皇帝正纵容曜妃把玩他颈间朝珠,颔首赞道:“爱妃说的是。”
“都还愣着干什么!”时厉东暴喝一声冲出殿外,对着侍卫当头怒斥,“还不快去请太医!”
满朝文武这才惊醒,殿内顿时一片哗然。侍卫们迟疑地望向御座,却见曜妃正踮脚与皇帝耳语,二人对殿中混乱恍若未闻。
“混账东西!”时厉东一脚踹在侍卫腿侧,“还不快去!”
那侍卫浑身一颤,抬眼见皇帝并未阻拦,顿时连滚带跑朝着太医院飞奔而去,半步也不敢停歇。
“罢了,”皇帝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声音终于带上几分疲倦,“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缩在蟠龙金柱边的小太监立即站出身来,尖锐地拖长声调:“皇上起驾——”
众臣顾不上其他,齐刷刷跪伏在地,额头抵上冰冷的金砖,屏息静待圣驾离去。
正当殿内一片死寂,朝臣们刚站起身面面相觑时,却听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背着药箱的老太医急冲进殿来,风风火火捏着胡须,枯瘦的手指搭上了程慎之的腕。
“这脉象……?”
老太医垂眸沉思,心底嘀咕着,怎么卖相这么沉稳,不应该啊。他狐疑看了眼染血的朝服,突然扬声喝道:“都愣着作甚!还不来个人抬把手,将他扶进侧殿去!”
时鸿并几个侍卫手忙脚乱,慌乱搀扶起程慎之。
“多谢……胡太医。”程慎之唇色苍白,气息微弱地低声道谢。
“闭嘴!”胡太医一把按住他肩膀,行医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把年纪的老太医压低声音,恨恨道:“当年教你渡穴封血,可不是为了让你拿来轻率寻死的!”
程慎之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道气若游丝的喘息。
“省些力气吧,有老夫在,阎王爷暂时还收不走你这条命。”胡太医打开木箱,骂骂咧咧翻找起药膏来。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程慎之用力闭了闭眼,用力攥紧染血的衣襟,心中沉甸甸的大石总算落地。
远处传来一声雄鸡报晓,漫漫长夜终于迎来蒙蒙天光。
看着胡太医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