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蜻蜓
目的光辉。

    程慎之随后下车,步履轻松,眉目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这支金钗,是他昔年征战沙场时,费心竭力寻了南部巧匠精心打造。为此,他几乎耗尽了当时带去的全部身家。

    自金钗铸成,在他怀中揣了多久,那份忐忑便萦绕了多久。每每抬手触及,他都觉着像碰着块烧红的碳火,既怕烫伤了手,又怕松手便碎作齑粉,再难寻回。

    他面上虽不露分毫,可幼时那支蜻蜓发钗,始终是心头一根隐隐作痛的刺,哪怕穿过了无数的时光和波折,也一直深扎在其中。

    终究还是等到了送出去的机会。

    夜风吹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美人发上那蜻蜓薄若蝉翼的翅膀。

    初遇那日,小太监捧着装了蜻蜓金簪的锦盒,在御花园角落里急得满头是汗。而那个开口向太子讨要这份礼物的少女,早已跑得不见踪影。

    那时的程慎之自身尚且难保,却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了这个烫手山芋。

    飞去太医院的金色蝴蝶,翩然为他带回了愈合伤口的良药。待为他上好药后,却怎么也不肯收下那支本该属于她的金钗。

    “我才不要呢,太子哥哥打的首饰最丑了。”她连锦盒都未曾打开,只是皱眉埋怨了一句,便将盒子推回他手中。

    那只金色的蜻蜓,从此便躺在尚书房程慎之的抽屉里,日复一日,沉寂无声。

    再后来,尚书房里再也见不到那个提着裙摆、笑语嫣然的娇俏身影。

    喉间若有若无地泛起一丝苦涩,程慎之的唇角却轻轻勾起。

    看来他的首饰,倒也并非那么不堪,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