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切,或许只是程慎之的逢场作戏。
那年在宫中,程慎之曾冷漠地告诉她,他最厌烦她这样聒噪的女子,既不温柔得体,也不识疾苦艰辛,浑身充斥着娇小姐的矜持傲慢,必难懂得他在宫中挣扎生存的孤寂。
那话语如同垒起厚厚的冰墙,漠然隔人于千里之外。
他书信上的温馨小意,温情脉脉,混着昔日的冷言淡语,交杂成为掩盖两人姻缘真相的绝妙利器。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推移,信来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少。从起初的半月一封,到三月一封,再到后来一年半载也再难收到一封。
三年烽火,打哑了蜀西与异族之间的战意,更分隔了程慎之与宁鸾之间的情意。
安南王世子程慎之,丞相之女宁鸾,本应是年少璧人,情投意合。
却在那浩荡皇恩下,成为博弈间的棋子与怨侣。
朝中局势暗流汹涌,复杂多变。
昔日被视作弃子的程慎之,如今战功赫赫,凯旋归来。
昔日里门第尊贵,金枝玉叶的宁鸾,如今身份敏感,处处如履薄冰。
年少时捧在掌心的纯真,或许早如手中碾碎的绯红花瓣,在悄无声息中已然零落成泥。
……
将揉碎的花瓣抚落案几,宁鸾重新执起狼毫,强行定下心神。
“五月十四,购文房四宝,银三两……”
廊外穿堂风忽起,带着地上散落的残红卷过案前,打着旋儿穿过朱红的院墙,飘向远方。
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