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奴宽慰我道,将膳食呈到我的跟前,可我看着躺在床上,脸色仍是苍白的刘戬实在是对任何东西都无色无味,食难下咽,半分没有胃口。
见我已经两天都如此推辞,芸奴有些着急,肉体凡胎又不是神仙之身,不吃不喝怎么个事呢:“太子妃,咱们身子要紧啊,太子殿下已经倒下了,东宫如今没了主,您可不能再倒下了,该吃咱还是得吃!”芸奴又将胡饼往我手里塞了塞,我瞧着只好勉强敷衍了两口。
芸奴深深叹了口气,喃喃着:“吃是吃了两口,但总比一口也不吃的强。”
半夜里,芸奴看着困意如潮的我又是心疼的说:“太子妃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和都兰替你守着,大可安心!”
听到安心这两个字,我不由抬头望了眼都兰,我不敢赌她会不会在我离开后,一刀捅死他。我连连摇头拒绝:“你们累了就下去休息吧,我不放心他,我要亲自守着他,看着他醒过来,亲眼看着他同我说没事了!”
芸奴终是拗不过我,无奈点头应承下来:“那奴婢们都在外头守着,若有情况,太子妃唤婢就是!”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倚在刘戬的床头睡过去的,直至刘戬梦呓将我吵醒,他的嘴里一直嚷嚷着:“哥,对不起哥,阿戬对不起你,快走,不要再管阿戬了!”
刘戬哭了,泪源源不断的从他的眼角滚落,枕头都被他哭湿了,我拾起衣角擦去他脸上的泪,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想来是做噩梦了,可是他什么时候有过一个哥哥呢?
我本想将他胸口的被褥往上扯扯,可下一秒便被他抓住了手,他紧紧攥着,力道仿佛要将我的手掌捏碎,他哭道:“不要送儿臣走,不要,儿臣求母后了,阿戬知道错了,都是阿戬害死了哥哥,阿戬不该活着,阿戬这就去死,去将哥哥换回来,阿戬这就去……”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痛苦,整个寝殿都被他的哭声环绕,门外的芸奴亦被如雷贯耳的哭声惊动迭忙进殿,看着我痛苦的跪坐在床边喊不出声的模样,立即拉着都兰想掰开刘戬的手。
“砍了吧!”都兰说。
下一秒,那手果真就松了些,我紧忙抽出被捏的没了血色的手,一顿龇牙咧嘴。
芸奴这才发现刘戬的异样浑身汗如雨下,我瞧着摸过他滚烫的脸颊,心上又是一阵惊慌,“传御医,快传御医!”
御医一来,掀开了刘戬身上的被褥,且料刘戬身上的血不知什么时候染红了床单,御医面对着刘戬越发严重的伤势不免得有些气馁,嘱咐我道:“太子的伤不能一直朝下压着,要勤翻身,换药,擦身以免感染,今夜且要多用药水为殿下擦洗身子,定要将高热降下更是要避免多汗以免风邪入侵!”
可我一个姑娘家该怎么给他又擦又洗呢?我原想叫郑良娣过来搭把手,可芸奴却摇头不允。芸奴的话让我惊讶,这两日我只顾着照顾刘戬了,根本不知道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芸奴告诉我:“郑良娣因为伤心过度,孩子也落了,如今一直卧病在床!”
没了郑良娣,我只好自己照顾起刘戬来,在外人看来,我是他的妻子是东宫太子妃,没有人会比我更合适照顾他。
我还是第一次给一个光不溜秋,身上只缠着几圈纱布的男人擦身子,看着床上盖着一层薄毯的刘戬,我内心几番挣扎下不去手。我从未摸过哪个穿着衣服的男人,更别说如今没穿衣服的了。
如今我怎么都觉得自己有些乘人之危,莫名有些猥琐之姿!我捏着手中滚热的帕子,不知从何下手。芸奴以为我是不好意思了,还特地放下了寝殿中央的纱帐替我隔绝多余的眼睛。
我就那样眯着眼,隔着薄毯一寸一寸擦着,也不敢大势翻弄他,深怕他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他若能疼醒我最多落得个照顾不周的名声,若是疼死了那我可就是蓄意谋杀了。
经过一夜的辛苦,他高热总归算是退下去了些,只是身子还是烫的。芸奴清晨进来时,我已经半卧在刘戬的床边睡着了,我已经两三日未睡了,终究也是熬不住了!
我的眼皮起先在打架,打着打着就给我打晕了,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芸奴想叫人将我扶回一旁的矮榻上好好休息,可瞧着那彼此相握的手又打消了主意,她并未叫醒我,而是拿过了柜子一块软软厚厚的羊绒毯子为我披上。直至二日的凌晨我才醒来,醒来时我的骨头已经动不得了,咯吱咯吱得像个木头人偶一样酸涩无比,我起身活动了几下。
看着安安静静的他,不免又想起平日里冲我暴跳如雷的样子,我抬手狠狠掐了下他的脸,企图报复回去,然而他似乎疼的皱了皱眉头,我顿时惊喜以为他是要醒了,轻轻的又唤了他几声。
“芸奴你说他是不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太子妃瞎说,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