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侍凝望间,垂头应了声“喏!”,她反手将药藏于腰间后退了出去。
然而晁霁的余光却一直在刘戬的身上从未离开过,他自认为跟随他出生入死十年之久,多少对他有些了解,而今……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从未就真的窥见过他的内心深处。
大概是亥时的时候,我将将躺下正准备就寝,谁料那刘戬气冲冲的就闯进了我的帐子里,灯都熄完了,他又将我从被窝中拽起。
“你今天都做了什么?”他的语气冲天。
“什么做了什么?”我不解,半身单薄的露在被褥外直冷的发抖。然而我都没埋怨他今天叫小九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像是生怕我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倒又先质问起我来了。
我看了眼他,怒不可遏的抽回胳膊又躺了下去。
“你给我起来!”这一回,他一把掀了我的被子。我无法了跳起身掐着腰站在榻上,仅凭着帐外映照进来的火光辨清他的鼻子眼睛在哪里。
“这天底下,犯人死到临头还能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呢,你不明不白的来质问我,你倒是说说,我哪里又惹了郑良娣的不快,哪里又触了你的不满?”我越说越气,越想越委屈。
“殿下,太子妃今日一直和明昭公主一起,一面也未见过,这九内侍也是看在眼里的!”门外芸奴嘴上解释,死死瞪着对头的九内侍,心里眼里恨的痒痒。
“不关她的事!”刘戬怒喝,转而又朝帐外多嘴的芸奴喝了声:“谁让你多嘴了,再多嘴,我拔了你的舌头!”
这话一出,本还被芸奴挖苦着的九内侍愁眉苦眼的耸了个肩,好似在说:瞧见没,不是我不解释,是不敢说!
下一秒,帐中便干脆利落的传出一声响亮亮的巴掌声,芸奴见此紧着遣退周遭的婢子,以免她们听见什么,私底下乱嚼舌根惹了祸事。
“你要发酒疯,就去找你的郑良娣,不要什么火都只知道冲我发!”我颤着火辣辣的手,我想这一力道应该够扇醒他了。
“你若什么都没做,那这是什么?”他将手帕甩在我怀中。
我这才想起来,这不是我帮晁霁包扎伤口时用的手帕吗,怎么到他的手上了?!
“就为了这帕子,来兴师问罪的,众目睽睽之下,我问心无愧!”我霎时挺直了腰杆子,不服气的撇了他眼怒道:“你若是脑子不好使就干脆别要了!”说罢我本能的将帕子塞回腰间,且料他夺过去就扔在了地上。
“你觉得我就单纯的因为这个帕子找你的事儿?”刘戬冷“呵”了声,接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叫男女有别,什么叫尊卑有别,什么叫君臣有别?”
“我管你什么什么有别,晁霁他刚好伤了手,血哗啦啦的流,我刚好看见就替他包扎了一下,怎么了?”我一个屁股坐在榻上,披上了一旁的羊绒褥子。
他随着垂下眼眸,长叹一气:“他伤了自有医士替他包扎,而你身为太子妃,千不该万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掏出这贴身的帕子替他包扎,你可知这一幕让有心人瞧去,那是私相授受!”
“我听不懂你的话,就你们中原规矩多,一条接着一条,拴猴呢?”我别过头去:“晁霁虽是你的下属,可他亦是我的朋友,在西梁我就是给一百个男人包扎伤口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便是心疼,旁人也只会觉得我重情重义,而非你们如此……”
“你至今还想着你的西梁,你知不知道,这一生哪怕是死你也回不去了?!”他冷道。
“那又怎样呢?我不想着西梁,难道想着你吗?”我转而背着他躺回了榻上,合着眼毫不留情的驱逐他:“滚吧,我要睡了!”
那夜后,两天我都不再和他说过一句话,直到雪停了。
用完午宴后不久我便抓紧回到营帐换上骑射服准备下午的狩猎赛,正在换着衣裳呢,刘戬不合时宜进了来,一来就皱着眉头同我说:“待会进了林子跟着我别乱跑,听见没!”
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同芸奴一起穿戴好护腕。
而他说完也开始换起衣裳来,他换了身藏蓝色的窄袖长袍,又披了件深褐色半臂裘衣,见我不说话,衣裳都还没穿戴整齐呢,直气得绕过屏风走到我身边来,重复了一遍:“听见没?”
我不紧不慢的又整理了一遍衣裳,扭头就走,刘戬将我拽回揪住我的嘴,直言:“要是不会说话,这嘴就不要了!”
我拍下他的手,推开他高冷拒绝:“我听不见,再说了我凭什么要跟着你,跟着你又不好玩儿,而且我和明昭早就约好了,多你一个嫌~多~了~!”
刘戬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吼道:“林子里危机四伏,你觉得你们安全吗,叫你跟着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哪来那么多废话!”一通话下来,说的是横眉冷眼的,看的人心烦。
“我不!”我撂了句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