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着被子在不算温暖的房间里喘着冷气,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喂,请问是早川女士吗?”,是一个有点熟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有什么事吗?”,我想起来的,是当初负责侦办那起案子的警员。
“是这样的,我下周到横滨出差,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个面,有些事情实在是放心不下,还想当面和你确认一下”。
“好吧”。
“真的吗?万分感谢。”
这个警员名叫荒野崛川,当年还是一个颇有朝气的年轻人,可是刚刚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终究还是有些苍老了。他为了什么而来,我也一清二楚。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出生后不久,也许一两年的样子,早川先生就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去世了,因为属于担责方,不仅没有得到赔偿,反而家中的积蓄几乎花光了。早川夫人带着我,打一点零工再兼职一点风俗业养活我和她,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早川夫人也因意外死亡了,我去了福利院,十三岁的时候被人收养,其实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除了有人一直揪着那场意外不放,我指的是早川夫人煤气中毒事件。当初我还在关西的死后,就是被缠得烦不胜烦才来横滨的。
我们约在了附近一家咖啡店见面。
“好久不见,美幸小姐”,电话里客套地叫我早川女士,见面了就套近乎地叫我美幸小姐,这大概就是某种成年人的修养吧。
我向来喝不惯咖啡,因此只点了杯热牛奶。
“冒昧打扰了”,崛川平平无奇的脸上似乎冒着某种光,某种他马上就要得到解脱的光,“是这样的,之前案件的一些记录还想前来确认一下”。
事发后我就已经讲过好几遍了,当时是一个女性警员和崛川一同来询问的我,那天我从学校放学后,在图书馆待了一会儿,然后在外面玩得太迟了,回去的时候发现忘了带钥匙,敲门家里也没人,因此在门外待了很久才被邻居领着去了物业管理处让物业人员拿着备用钥匙来开了门,然后我们三个人一同发现了早川夫人的尸体,法医出具的报告证明早川夫人死于煤气中毒,尸体上并没有外伤,血液和胃里也没有发现任何药品,这是一起很简单的意外事故,因此很简单就结案了。
只有崛川一遍又一遍地问着我的踪迹,最后被我以心理不适的理由更换了负责安抚我的警员。
“不管你再问我几遍,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结果”,我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对着他说道。
崛川却一点不见沮丧,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公文包,打开抽出了一个文件袋,“请看一下这个吧,美幸小姐,虽说对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不过。。。”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几张照片,还有一块应当是内存卡那样的东西,我漫不经心地取出一张照片,瞬间瞳孔睁大,文件袋从我手中掉下,“抱歉”,我扶着有些眩晕的额头,靠在后面的沙发上。
崛川先生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向我解释道,“前段时间我们侦破一起猥亵幼女案,在嫌疑人家里发现了这些照片和录像带”,他用手盖住了其中一张照片,只露出了右下角的部分,“1993年7月9日19点23分43秒”,那上面写着的时间刚好是早川夫人死去那天的时间,刚好刻在了熟悉的家中的桌子腿上,还有一张地毯。
“嫌疑人有记录每一张照片具体拍摄时间的癖好”,崛川解释道,“所以那天,其实你是在家的,对吧?”,他试探性地问我。
我没有说话,而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所以,崛川先生,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怎样的回答呢?你是想证明你很聪明吗?你拥有福尔摩斯一般的侦察能力吗?”,我反问道。
“我只是想追寻事情的真相”,他有些犹豫地嗫嚅着说出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发坚定了起来,“追寻真相是没有错的,不是吗?”,他问我。
“你想知道什么?”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刚点燃就有店员过来阻止我,“抱歉”,我把香烟扔到还没喝完的牛奶里转过头继续对着崛川说道,“那天我在家,不过我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就打不开门了,就这样。”
“可是,燃气灶的旋钮上有你的指纹”,他说。
“嗯,偶尔我会帮着妈妈做晚饭”。
“早川夫人是坐在沙发上死去的,而且,从那几张照片上看,晚上7点多的时候,客厅的窗户还是开着的。”
“我记不清了,应该是妈妈自己关上的吧,她怕冷”。
“美幸小姐,可以告诉我真相吗?反正已经这么多年了,而且那时你还是个孩子,不会再有什么影响了”,他苦笑着说,“我都已经被这个案件困扰了这么多年了呀”。
“关我什么事,我说过,你再问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