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又一支两万人的流民大军冲向战场,朝着左右两侧冲去。
刘宗敏时刻都在注意着战场局势的变化。他看得很清楚,在汪洋的战术之下。
虽然流民死伤惨重,被射成刺猬的人不在少数,但随着后面的人冲上去,推进了不少距离。
这个时候再派一支大军上去,就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一名身体稍胖的男子双手举着一具尸体,咬牙大喊:"来呀!射死老子!射死老子!有本事射死我!"
箭矢不断射中他举着的尸体,每一支利箭射入,尸体背部都会溅出一道鲜血,并伴随着抖动。
"缓撤!继续放箭!"
眼前流民的疯狂已经超出了高远的认知。流寇越来越近,弓箭难以再压制,他赶忙下令后撤。
第一排在又放完一波箭矢后停顿了一下,等后排的兄弟搭好箭,并侧身让出一道空隙,他们迅速穿过缝隙完成换位。
待前排的人放完箭后,他们再继续放箭,并侧身让开。速射,缓退,一步一箭,一步一退。
虽然流贼又增兵了,左右两翼一线阵地,官兵的压力越来越大,流寇推进得也越来越快。
中军大旗下的丁启睿不知何时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不少细汗。他既对宁武军的配合感到惊喜,也对流寇举着尸体冲锋的残忍感到惊恐。
他骑在马上,心里的压力不断增高:若无宁武将士,这一战还真不好打。
忽然"砰咚"一声响起。丁启睿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左部前方作战的官兵位置有白烟升起,仔细一看:"是、是……"
"督师,火铳炸膛了。"
身边的谋士低声提醒,然而此刻这位谋士心里也是压力山大。
随着流寇踩着火箭冲出火线,左部的火铳兵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流贼离得远时,他们还能不慌不忙地射击;离得近了,射击频率就变了,开始胡乱开火。
一些火铳质量太差、粗制滥造,导致炸膛,连带着开火的官兵也被炸伤,倒在地上惨叫。
这一幕的出现,让其他手里拿着火铳的官兵也不敢再开火了。
弓箭手的箭矢也拦不住流寇的冲锋,阵型一下子就乱了,开始往回逃跑。
左营溃败下来的官兵虽然慌乱,但本阵毕竟就在身后,他们赶紧跑了回来。
"父帅,这、这、这、这怎么办啊?"
"开炮!用大炮!"
左良玉没理自己这没出息的儿子,赶忙下令让炮兵开炮。
六十门佛朗机炮和虎蹲炮部署在阵前一百步外,发出了怒吼之声。
一发发炮弹飞了出去,朝着流贼砸去。
冲锋正猛的流寇不少人被实心炮弹砸中,当场就被砸死。
"我的腿!娘的!狗官兵把老子的腿砸断了!操!"
"我的手!我的手!"
被砸断手脚的流寇撕心裂肺地惨嚎,却无人理会。有的只是从他们身边继续往前冲的其他人,有时甚至还会踩上一脚。
一个大拇指被炮弹擦中而砸断的流寇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处疼得哇哇大叫。他清楚地看见,大拇指处有无数血浆从里面冒出来。
突然又是"轰"的一声。
而后就是一连串的"轰轰轰"之声。
左良玉刚刚因为火炮压制流贼而漏出点笑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到了极点。
他的炮阵发生了炸膛,连带着还波及到了左右两侧的火炮,许多火炮全都炸了。
一门虎蹲炮质量欠佳,在连读开炮之后,炮膛温度急剧升高而发生爆炸。
这一炸,放在旁边的炮弹全被波及,而后就是连锁反应。总之,炮阵废了,炮兵当场就被炸上了天。
"父帅!炮阵完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左梦庚急得抓耳挠腮。没了炮阵,就难以压制流贼了,而且还会影响本部乃至全军的士气。
"噌"的一声,左良玉抽出佩剑,大声下令:"小小炮阵没了就没了!我左营十万大军,何惧区区流民!马将军,命你上前迎敌!"
"末将遵命!"马进忠抱拳应了一声,立刻指挥人马上前。
左营兵迅速变换阵型,位列第二、第三排的长枪兵来到一线,列阵待命。
马进忠本人立于二排亲自指挥,而左良玉则退到四线,在马上指挥调派兵力。
其实此刻他心里也有些慌,但不能表现出来。一旦他露怯,大军就完了,只能准备继续跑路,因此必须立即做出调整。
很快冲上来的流寇开始与左营一线长枪兵爆发近身激战,阵前两军激烈碰撞。
宁武军这边,弓箭手在退到一半、距离本阵还有两百步时,流寇距离他们只剩下了三十步,难以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