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
穿过了层层守卫,终于走到后门。

    万幸,和她之前踩点看到的一样,门上只有一道沉重的铁栓,没有上锁。不用爬树翻墙了。

    林潇潇用尽全身力气,将铁栓缓缓拉开。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被雨声掩盖的“吱呀”声,门开了!

    风裹挟着山林深处草木的清新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

    她只要踏出一步,便可遁入山林,逃出生天!

    就在林潇潇的左脚刚刚踏出院门的那一刹那,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攫住了她。

    门口没有毒虫、门栓没有上锁……除了监视的药奴之外,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近乎诡异!

    叶盛兰心思缜密如发,手段狠辣如毒,怎会只派些药奴看守,竟毫无后手?

    电光火石间,林潇潇脚步猛地一转,竟朝着离院子不过数百步之遥的乱葬岗奔去!

    雨水冲刷着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泥浆裹挟着腐烂的布条。惨淡的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切割得支离破碎,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照亮嶙峋的乱石和浅埋的骸骨,在地上投下扭曲狰狞、如同鬼爪般的阴影。

    幽绿色的磷火在湿冷的雨雾中无声飘荡、跳跃,像无数只窥视着生者的、充满恶意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尸臭与泥土的腥气,熏得人几欲作呕。

    这里因常年掩埋药人试验的失败品,早已被污染,毒瘴丛生,连山林猛兽都绕道而行!

    林潇潇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松软的泥泞中。

    冰冷的雨水和污泥几乎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林潇潇目标明确地直奔向乱葬岗中心,一株根脉虬结、比其它植物明显粗壮很多的老樟树醒目地矗立着。

    树下堆积着厚厚的枯枝腐叶。林潇潇俯下身子,不顾泥泞污秽,双手如铲,拼命地挖掘。

    很快,泥中显露出一小块陈旧但尚未完全朽烂的布包。

    她迅速掏出来,解开,里面赫然裹着两把匕首和其它一些零碎东西。

    林潇潇握紧其中一把匕首,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精神略振。

    她深呼一口气,将匕首狠狠扎进底下的泥土里,发出“噗”一声闷响,仿佛刺到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

    “阿云。”一道清亮略带一丝委屈的声音陡然穿透雨幕,像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

    林潇潇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极其缓慢地,像关节生锈的木偶般转过身。

    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撕裂墨黑的夜空,将天地照得一片森然!

    墨色的油纸伞下,叶盛兰无声无息地立在几步外的泥泞之中。雨水顺着他清隽却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几缕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如同从雨夜坟茔中走出的俊美鬼魅。

    他身后,影影绰绰,数十个沉默的药人傀儡如影随形,黑洞洞的眼窝穿透雨帘齐齐“注视”着她,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炸裂。

    叶盛兰果然追过来了!

    冰冷的雨水灌进林潇潇的衣领,寒意刺骨,她的心沉到了极点。

    叶盛兰一步步向她逼近,脚下的软泥发出“咕叽咕叽”的粘腻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林潇潇下意识地步步后退,直至脚下被一截白骨猛地绊倒——

    “噗通!”她踉跄着重重跌坐在地,黑臭的泥水瞬间浸透了裙衫。

    叶盛兰站在原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峰微蹙,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纯然的困惑:“你都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觉得,有了这个,就能杀我了?”

    林潇潇攥紧匕首,指节泛白,咬牙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伞沿遮住了叶盛兰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确实聪明,发现了药奴只靠嗅觉和呼吸辨人的弱点,甚至还呕血骗过了我。可惜,你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叶盛兰缓缓抬起那只未曾撑伞的手。

    昏暗的月光下,林潇潇看到他苍白手腕内侧靠近脉门处,皮肤下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东西在极其微弱地跳动、凸起——不是血管搏动,更像是活物在皮肤下游移!

    叶盛兰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仿佛在安抚什么似的:“我身上养着母蛊,百里之内,子蛊的动向都在我掌控之中。”他说着,拇指在腕上轻轻一按。

    林潇潇忽然浑身一震,心口的蠕动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是子蛊在回应他的话语。

    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似乎还能感受到细密的酸胀感。

    “放心,”叶盛兰仿佛看穿了她的惊惧,安抚道,“这蛊对身体无害,唯一的作用也只是寻人。它不会让你痛,只会在我想找你的时候,轻轻动一动。”

    “如果不是我这次留了一个心眼,在你身上下了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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