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两两相忘
道是纯净柔和的白色,另一道则是妖异刺目的血红!它们如同活物般在薄薄的眼皮下剧烈涌动、撕扯!

    “问茶!你怎么了?!” 我惊恐万分,顾不上手腕的剧痛,俯身凑近他,试图唤醒他。

    就在这一刹那!

    问茶那双紧闭的眼眸猛地睁开!原来竟是妖眼失去压制力显露出了本色。

    此刻映入我眼帘的,并非问茶那双温润含笑的眸子,而是一片翻滚着无边恶意与怨恨的血红深渊!一道猩红如血的光芒,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那血瞳中窜出,狠狠钻入了我的双眼!

    “唔!” 一股冰冷刺骨的邪异力量瞬间侵入识海!

    与此同时,问茶——或者说,占据了他身体的某个存在——嘴角极其诡异地向上扬起,勾出一个绝非问茶能有的、妖冶而充满恶毒快意的笑容。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无尽魅惑与刻骨恨意的声音,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扎进我的神魂深处:“紫徽帝君……” 那声音充满了扭曲的愉悦,“好好品尝吧……品尝你深爱的人,将你彻底遗忘,转而爱上他人的滋味……” 它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那种痛……绝对会让你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唯有如此……方泄我心头之恨!!!”

    是九尾妖狐!是残存在问茶这双眼睛里的、属于九尾妖狐的怨毒意识!问茶曾警告过,若他法力消耗过度,便难以压制这双眼睛里的妖狐残念……可我万万没想到,这残念竟如此强大,如此邪恶。

    我心中警铃大作,拼命想要闭上眼,想要扭开头,想要逃离这双可怕的眼睛。然而,身体却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钉住,动弹不得!甚至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正疯狂地将我的视线拖向那对血瞳。

    紧接着,第二道更为浓郁、更为霸道的红光再次从那血瞳中迸射而出,直刺我的双眼。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轰然炸开——花海初遇时却霜清冷的身影、他伸过来的修长手指、他偶尔流露的浅笑……这些珍贵的、铭刻于心的记忆碎片,竟在那妖异红光的冲刷下,如同被投入强酸的画卷,开始飞速地消融、褪色、变得模糊不清。

    它在强行抹去关于却霜的记忆!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不!不能忘!绝不可以!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对抗那恐怖的力量,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求救:“天帝——救命啊——!!!”

    “出了何事?”

    天帝的身影应声浮现,目光触及我与红光抗衡的景象时,骤然凝固。他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慌乱,竟一时僵在原地,仿佛不知从何插手。

    我强忍着脑中翻涌的混乱和被无形力量撕扯的感觉,朝他嘶吼:“还看?!快把我弄开!”

    谁知天帝非但没上前,反而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吐出的字句,瞬间让我如坠冰窟。

    “聂容…眼下,怕是不能。”

    问茶紧闭的眼睑缝隙中,那诡异的红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活物般吞吐、弥漫。石桥上,却霜的话语、那些我拼命想要抓住的记忆碎片,正在这红光的侵蚀下飞速消散、湮灭。

    “你说什么?!”我几乎目眦欲裂,声音因愤怒和对抗而扭曲,“你是天帝!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上界仙官被妖物惑乱心智?”

    天帝又退了一步,脸上交织着无奈与深刻的忌惮。这一刻,我恨不能一把掐死他。

    “问茶…是玉凤留在九天行宫的唯一遗物。”天帝的声音艰涩,“他那双眼睛的法力,随着他的修炼日益精进,如今他身受重伤,神智昏聩,那力量只会失控暴走,比任何时候都更凶险!上次让你失忆,不过是他一时心神失守的意外…现在,若要强行救你脱困,唯有毁掉那双眼睛。但此刻毁眼,无异于直接断送他的性命。”

    这残酷的两难抉择如同重锤砸下,砸得我神魂俱震。毁眼即杀他?不…

    “狐妖之目惑心,然…食之可解百惑。”天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试探的残酷,“若你执意要保记忆,待问茶伤势痊愈,我或可设法……”

    “不!”他话音未落,我已厉声打断。那幼时蜷缩在黑暗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清晰浮现。“他受的苦够多了,不能再夺走他的光明!”我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忘…便忘了吧。”我死死盯住天帝,仿佛要将这嘱托刻进他的神魂,“但你务必…亲手将司刑殿桌案上那个木盒交到我手中!告诉我——它比我聂容的性命…更重要!”

    天帝并未应承我的请求,只是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聂容,却霜…他已经忘了你。你忘了他,未尝不是天意,是命运拨乱反正。”

    “他可以忘,”这句话带着泣血的颤抖,穿透记忆消散的迷雾,“我不能忘…天帝,聂容求你!”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在呐喊。

    “...好。”天帝终是不忍再看,猛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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