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惊恐的判罚
,若有所思。

    “好!”天帝像是抓住了话柄,断然道,“那今日便将他留给你处置!本座倒要看看,帝君会如何‘秉公处理’。凤黎,我们走!”

    问茶何等机敏,瞬间便洞察了局势。他紧随天帝转身离去,擦肩而过时,压低声音在我耳畔留下一句:“聂容,等我,我会想办法救你。”

    我那句“不必”还未来得及出口,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果果清脆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哥哥,你看那么久,是很舍不得舒曜神君吗?”

    问茶那孤绝的背影在视野中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无论我心中是喜是厌,他始终如一,如一道安静的影子陪伴在我身侧,无波无澜,无欲无求。

    “是啊……舍不得。”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的叹息。

    “那你为什么要烧姻缘线呀?还害得果果被月翁那糟老头骂!”果果的小脸依旧灿烂如花,这话的重点显然只是想告诉我月老是个烦人的老头,“他还絮絮叨叨地说,我这次去了就不用回来了,要重重罚我。听他念经念了好久,就赶紧跑来领罚啦!天底下再没有比他的啰嗦更可怕的惩罚了!”

    愧疚如藤蔓疯长,缠绕心头。“对不起,是哥哥连累你了。”

    “没事呀!”果果仰着脸,笑容纯粹,“你是果果的哥哥嘛!”

    我心中飞速盘算,待会儿要如何保全他。向却霜求情?此路不通。他总有道理将我的念头堵得严丝合缝,滴水不漏。难道……又要与他刀剑相向了吗?一念及此,焦灼如焚,实在打不过。

    “聂容大人,将果果带回司刑殿!”

    一道青光迅疾掠出大殿——却霜已然先行一步。在他心中,界限分明:吵架在仙侣居,办案在司刑殿,议事在凌霄宫,从不混淆。

    我牵着果果的手,步履沉重,只盼能拖延一分是一分。可这小家伙却不依,一路拽着我往前跑,嘴里还不住催促:“哥哥快点儿呀!紫徽帝君等我们该等着急啦!”

    那句“让他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在喉间滚了滚,终是咽了回去。于是乎,与其说是我带果果去司刑殿,不如说是被他一路“押送”而去。

    刚近大殿门口,守卫济笙一见我,慌忙迎上,声音都带着颤:“大人!您……您怎么步行而来?可知紫徽帝君已等候多时了!”

    果果抢着替我回答:“路上哥哥说他修为不行,飞不动!是果果一路拉着他跑过来的呢!”

    济笙勉强对果果挤出一个笑容,随即转向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紫徽帝君不沾凡俗,下官实难应对。无奈之下,只得将《律令》呈上,想着……想着大人您曾在上面批注修订过,想必改动过些许刑罚条文。如此,或能……或能让他翻阅得久些,打发些时辰……”

    “好了,”我打断他,心中了然,“我知道了。”

    一脚踏入肃穆的大殿,却霜正安然坐在左下方的椅子上,抱着一卷书册细读。这情形令我心头一沉——他不坐主位,反倒像个旁听者?难道……他竟要逼我亲自处置果果!

    却霜连眼皮都未抬。我与果果僵立在大殿中央,一时竟有些无措。果果却松开了我的手,仰起小脸催促道:“哥哥,你快去呀!”

    “去……去哪儿?”我思绪纷乱,茫然问道。

    “你是司刑殿的大人呀!果果受罚,自然该由你来决断!”他一脸理所当然,“难不成你还指望紫徽帝君亲自动手?他老人家处置的,可都是天帝陛下不想沾手的神仙大人物呢!”

    果果这番话让我怔忡了片刻。当我终于步履沉重,几乎是被无形的压力推上那冰冷的主座时,果果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便跪在了殿中。

    先前那点若有似无的和缓气息,随着这干脆利落的一跪,瞬间荡然无存。大殿内一派死寂,空气仿佛凝固。唯有一人不受影响——却霜,他依旧沉浸在书页间,看得津津有味。而我端坐其上,只觉如坐针毡,苦涩难言。

    未等我开口,果果已清脆认罪:“果果知罪!”

    我紧咬着下唇,齿间尝到一丝铁锈味,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抖来。那几个重若千钧的字眼,死死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

    “哥哥,你怎么啦?”天真的果果反而仰头催促,语气带着不解的焦急,“快罚呀!罚完了我好去玩儿呀!”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急切地盼着我施罚。当那八个冰冷的字终于艰难地、一字一顿地从我齿缝间挤出时——

    “削除仙骨,永为孤魂。”

    果果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碎裂。他猛地抬起头,像是第一次看清我的模样,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下一瞬,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一溜烟儿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直扑向却霜的怀抱,小小的手臂死死箍住却霜的腰身,把脸深深埋进去,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哥哥……哥哥是不是吃错药了?好可怕!”

    与此同时,却霜也骤然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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