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火自指尖腾起:"你执掌贪狼,生性嗜战,若不是你执意挑起下界战火,何至于历劫!当七杀星主是纸糊的?盛行心口那道窟窿,本君定要你拿星君骨来偿!"
"有本事尽管来取。"天府星君震碎最后一道桎梏,本命剑出鞘时九重天都暗了三分,"樊炽候教。"
只见子恒手中灵光一现,一只白玉笛被他紧握手中,他挑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说:“只可惜荡魂铃被我姑姑带走了。”
“竖雪笛!”天府星君指节叩在碎星裂魄杵上,金石之音震得琉璃穹顶绽开蛛网裂痕:"子恒君若只会躲在东沛殿下裙裾后耍威风,不如早早散了这局。"
青玉砖骤然映出凤凰虚影,子恒掌中竖雪笛雪芒暴涨,笛尾凤翎金纹流转着他姑姑东沛殿下的隐藏之力:"那又如何,我姑姑教的这赶鸭充数的把式,收拾你倒是正好。"
“绕是如此,你也奏不出当初钦琴府君的惊天绝世曲,咱们今儿一场了恩怨。”天狼星君亦不示弱,当即亮出他的兵器。
"铛——"
碎星杵与玉笛相撞迸出万千星火,钦琴府君的名号仿佛某种禁忌咒语,我分明看见子恒广袖正发出诡谲震颤。樊炽狼牙兵器上盘踞的银龙睁开双目,龙吟声里裹挟着混沌初开之力。
齐海天官祭出镇殿金钟尚未及敲响,威越的玄铁剑已与碎星杵擦出三昧真火。四道身影在罡风激荡中化作流虹,所过之处月华凝成霜刃,将几十根蟠龙柱削出深可见骨的裂痕。
"问茶,我去看看!"
方踏出半步便被墨色流光缠住腰际,问茶道:"玉街现下怕是要刀光剑影,飞仙且留着命看后头的重头戏。"
穹顶星辰簌簌坠落如雨,子恒的嘲弄混着凤鸣响彻九霄:"待本君把你嵌进南天门的照壁,定教往来仙娥日日鉴赏星君风姿!"
我凝神望向场中几位仙那神色各异的面容,见离愁天仙指尖凝着红光直指素雅咽喉:"素雅上仙,你颈间这枚玉佩刻着鉴情咒,若非心系之人绝无可能完好佩戴——究竟是谁予你的?"
离愁天仙对亲姐用着敬称字字逼问,白玉案几在她周身激荡的仙力下已裂开蛛网纹。素雅上仙唇瓣渗出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在霜雪般的肌肤上蜿蜒出凄艳痕迹:"当真是捡的。见背面镌着你的名讳,才替你收着......还想着你几时才能发现!"
广浩突然横身挡在沈故面前,衣袖掠过案上琉璃盏:"小欢!玉佩是我遗失的,要发作冲我来,何必伤她?"
我攥紧掌心,这三人纠缠的情劫,怕是子恒与樊炽那场生死斗都斩不断的孽缘。
"不过是几颗赝品削仙丸,你便当众掌掴于我,还要强行渡入己身!"离愁天仙周身仙雾骤然化作赤焰,"究竟是谁在伤谁?"
"削仙丸是?"我转头望向问茶。
他道:"惩戒重罪仙人的秘药,能削千年修为。过量服用会灼毁仙脉,以前那位焚烧月老祠红线的仙女爱而不得,就是偷偷服用此药香消玉殒。"
幸是赝品。我按住狂跳的心口,忽然想起在下界为却霜解惑时说的那些话——本该是离愁说给广浩听的肺腑之言。
"假的?"广浩踉跄着扶住玉柱,指节青白,"你竟拿这个试我?"
"不过想看清你的真心。"离愁天仙挣断束缚,凌空摄来那枚玉佩,在众目睽睽下将其碾作齑粉。纷纷扬扬的玉屑里,她眼底映着广浩与素雅惊愕对视的模样,"你将定情信物转赠我阿姐那日,可曾想过我才是那个笑话?"
“那真是我不小心丢的。”
“这真是我偶然捡的!”
两道声线在瑶池金柱间碰撞出回响,广浩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发白,素雅发间步摇已缠作乱丝。他们越是异口同声,殿顶悬着的几十盏琉璃灯便晃得愈急,将离愁天仙映成支离破碎的影子。
"好个天衣无缝的戏本。"离愁天仙忽然轻笑,发尾燃起红莲业火,"原来三界最蹩脚的折子戏,是亲人亲自来演。"
沈故广袖间垂落的指尖凝着血珠,她望着胞妹周身翻涌的堕仙征兆,终究将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广浩徒劳地伸手想去碰触那缕业火,却被灼得掌心焦黑。
"鉴情咒在姐姐颈间灼灼生辉时,真相还需要争辩么?"离愁天仙突然旋身,绯色披帛扫落满案杯盏,她每退一步,脚下便绽开蛛网般的红莲,"你们一个是我血脉相连的姐姐,一个是我刻过同心契的仙侣......"
我疾步上前时踩碎了滚落的琼浆,汁水浸透云履:"离愁!你可知广浩的仙缘本就……"
离愁眼底翻涌着困兽最后的凶光:"本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