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宁天损毁自身仙脉,然万里乾坤殿外悬着三百六十面业镜,殿前石阶铺的白玉砖俱是堕仙脊骨铸成,全是那些业镜的功劳。而我法力微薄,两袖抖成筛糠也抖不出半截法宝,此法早成画饼。
其二法曰"金蝉脱壳",讲究吞服弑仙境罡风淬炼的离魂丹。典籍载碧霞元君侍女曾行此术,结果投身成东海王八,现下还在龙宫驮碑。最绝是书页夹着的朱批:"此法慎用!九成搅碎灵台,只一成生机。"
最悬是这三法"李代桃僵",只需犯些特定的天条。指尖抚过律令末页蝇头瘦金:"如折断司命判官笔,或往瑶池窃取两只仙莲"。正琢磨何谓"特定",忽见律令浮现血字批注:"若触犯四御帝君——以紫徽帝君为例——轻则九道天雷焚身,重则永镇畜生道食秽。"
“这不就是因人而异,全凭上头心情嘛!”
忽将烛台掷向《长生术》,火舌卷起处露出扉页夹带的半张黄符——紫徽帝君用朱砂绘的破界令。除却迎右惊呼声,唯余那声"紫徽帝君,你个魔障"在房间久久回荡。
迎右着急忙慌的灭了火,口中还断断续续的念叨:“完了完了,飞仙疯了,方偏门完了,我要快去找问茶管事。”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问茶便找到了我,他方掩门扉,不料随后而至的子恒广袖已卷走我面前《长生术》。但见他冠上东珠映着日华,晃得案头青玉砖都泛起金鳞纹,生生把下方封号文书上的"候颜"二字烙在眼底。
"候颜仙友这遮掩法门..."他指尖叩着书脊,竟敲出瑶琴宫商之音,"倒比极目天王的遁形幡还精妙三分。"
盯着他新换的金莲纹蹀躞带,忽嗅得孟婆亭特供的离魂香。正欲掐清心诀,奉左恰捧着琼浆撞进门来,玉液泼地成个"耻"字。
"好笔意!"子恒抚掌大笑,蘸着茶渍在案上勾画,"不若添个''''辱''''字..."话音未落,檐角惊雷劈下,将他面前青玉案刻出道焦痕。
“子恒小君慎言。”问茶捧着《天规》残卷冲入时,我正举着侧边半册《律令》作盾,并开口提醒:“我瞧这雷劈的并非本仙,管事多虑了。”
“虚惊一场!”子恒却是见惯不怪,闲倚雷殛木,袖中抖出卷洒金笺:"好友相聚,仙友赏脸。”
那一刻方才悟了,这子恒仙大抵觉得我与他应该能臭味相投,不过他此次并未依照规矩先送来拜贴,而是直接送来请帖,看来他也是有几分叛逆啊!能交友吾自当喜不自胜。
吱哑声传来,半月未出方偏门的我总算迈出了那难比登天的一步。
转角忽遇问茶,这厮眉心隐现青辉印记。但见他已容貌端庄,广袖翻飞间,竟抖落半片焦枯的文书,其上朱砂批注"方偏门问茶取生露三缕"字样。
"之前修习用力过猛,"问茶凭栏远眺,霞光染透黑白纱袍晕开流霞。眉似青山含黛,眸光流转时若流星破云,金痕隐现惊鸿影。玉冠束发垂落两缕墨丝,指节叩阑干惊起晚风,襟袖翻飞间如雄鹰倏然掠雪崖,"近来每日寅时帝君巡视下界,采万物精魄,集五谷朝露,路上偶遇,便施以援手。"话音未落,他袖中跌出把龙须金麦穗,细看竟是千年灵枝。
拈起麦穗轻嗅,忽见穗芒化作蝌蚪文:"此非寻常岐黄术,乃定宁天独有的''''偷天换日''''法!"抬眼却见问茶脖颈处蔓出青紫藤纹未消,分明是强纳生机的重生之象。
檐角玄鹤忽然口吐人言:"三月来乾坤殿移走三十六处龙脉,西海龙王现下还在凌霄殿哭诉呢!"奉左怀中的司南针疯狂旋转,直指问茶心口。两眼一闭一睁,权做无事发生,问茶成仙许久,定是有背景在的,我何德何能管得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