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无解
了正衣冠,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起那陆清……依本君看,倒是个十分抢手的人物啊!此事嘛……”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调子,“恐怕完全不需要瑾年仙尊您亲自费心插手了。”

    瑾年眉头微蹙:“此话怎讲?”

    “执法天神帝丹,” 文昌帝君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瑾年的反应,“已亲自接手在处理此事了。”

    此话一出,瑾年心中霎时雪亮!他怔了怔,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帝丹……又是为了臻歆。想到帝丹那副冷漠外壳下对臻歆无底线的纵容和付出,瑾年只觉得荒谬又无力。他摊上臻歆,注定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儿。罢了……想到如今那两人纠缠不清的状况,自己再去管,岂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

    “呵……原来如此。” 瑾年扯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自嘲和释然,“那……这件事既然有执法天神亲力亲为,瑾年便也落得清闲。” 他站起身,朝文昌帝君略一颔首,“四海之内近些年颇不太平,我正好借此机会四处转转,巡查一番缘由。今日叨扰帝君,就请帝君权当……瑾年未曾来过吧。告辞。”

    目送着瑾年那依旧带着几分孤寂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文昌阁门外,文昌帝君阖然长叹一声,摇头不语。他捻着胡须,心中感慨万千:这天上人间,三界六道,一个“情”字,怎就如此难解?看瑾年仙尊,冰宫苦修数千年,磨平了乖张叛逆的棱角,可那双深潭般的眼底沉淀的执念,却仿佛只是被岁月冰封,未曾真正消散分毫。这情劫……当真比诺白那兔崽子的倔脾气还要惹不得啊!想罢,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文昌帝君索性起身,踱到廊下逗弄他那只会学舌的灵鸟去了,仿佛要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尘缘俗念,都抛诸脑后。

    与此同时,远在人间某处不起眼的客栈里。

    臻歆悠悠转醒。这一觉倒是睡得安稳深沉。他睁开眼时,章叔早已利落地收拾好了地铺,并端来了温热的清水和洁净的布巾供他洗漱。

    “公子醒了?” 章叔见他坐起身,忙走过来,一边自然地帮他整理略显松垮的衣襟,一边温声道,“老奴估摸着时辰,公子也该醒了。咱们再走半日路程,就能到通州地界了。那里是繁华大邑,客栈里自有上好的汤池可供洗尘解乏。”

    “嗯。” 臻歆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水盆边。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颌滑落,带来几分清醒。他拿起木梳,对着房中模糊的铜镜,慢条斯理地梳理起那头如墨的长发,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属于“陆清”的、尚显稚嫩却已初露绝世风华的脸庞,只是那双偶尔掠过一丝茫然的眼眸深处,藏着属于臻歆的、历经沧桑的灵魂。

    章叔在他身后利落地收拾着床榻,眼尖地瞥见枕边遗落了一个精致的荷包。叠好被子后,他拿起荷包,走到正在对镜梳头的臻歆身边,轻声问道:“公子,这个荷包……可是不要了?”

    臻歆放下手中的木梳,转头一看。那熟悉的荷包瞬间勾起了帝丹那张冷峻的脸庞,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蹙起来。这荷包……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莫名其妙的牵扯。里面装着的碎玉,如同一个解不开的谜题。还回去,对方不收;留着,又像揣着个烫手山芋。臻歆盯着荷包,脑中灵光一闪,猛地豁然开朗——莫非!他是想让我帮他修补好这块玉?又不好意思明说?不然,他何必像个影子似的跟着自己,却迟迟没有动作?若真是如此……倒好办了!通州城里,不就有一家以手艺精湛闻名的玉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