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被他视若珍宝的流光弓!将弓弦瞬间拉满!然后将一支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怒火与怨毒的灵力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撕裂空气,化作一道夺命的流光,朝着臻歆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激射而去!
而他此刻所思所想的这一切,将在不久成为现实。
地点依旧是天之涯。时间是帝丹生辰,离帝丹初次踏出天之涯不过数月。
那时的瑾年,已被熊熊燃烧的嫉妒彻底蒙蔽了双眼。臻歆!这个名字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理智。那几个月,臻歆就像一道无处不在的影子,时时刻刻横亘在他与帝丹之间!无论离析宫、三厚宫,还是天庭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有帝丹在的地方,身边必定寸步不离地跟着臻歆!他甚至连一句单独的话都无法与帝丹说上!更让他心如刀绞的是,连帝丹难得的休憩时光,臻歆也会以“赎罪”(天知道赎什么罪!)为名,堂而皇之地侍奉在侧,将他瑾年彻底隔绝在外。
那一日,众仙提议下界围捕为祸的妖兽助兴。他与臻歆追逐一只凶悍的穷奇,一路缠斗,最终也来到了这片天之涯。臻歆身法更快,冲在前方,更靠近那穷奇。瑾年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着帝丹所赠的流光弓。
目标,原本只有那咆哮的穷奇一个。
然而,当视线掠过前方那碍眼的白色身影,一个疯狂而诱人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一箭双雕!
只需一箭……只需“误伤”他一下!让他受点伤,修养几日……只需几日就好!瑾年在心底疯狂地呐喊:那样帝丹的目光就能短暂地落回自己身上!他就能有机会和帝丹说说话,像从前那样……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犹豫和良知。
抬手!拉弓!弓弦绷紧到极致!一支灌注了他全部法力、闪烁着刺目白光的灵力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神的獠牙,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瑾年死死盯着,他算准了角度——那箭,会先贯穿穷奇!然后,仅仅是“擦过”或“波及”到前方的臻歆,造成三至五分的伤势,足以让他“安静”一阵子……
然而,命运对他开了一个残酷至极的玩笑。
就在箭矢即将命中穷奇的刹那,臻歆与那妖兽搏斗的身形,竟诡异地、毫无预兆地互换了一个位置!
噗嗤——!
那是利刃穿透血肉的、令人心惊的闷响。
瑾年脸上的疯狂和算计瞬间凝固,化为一片死灰的绝望。他眼睁睁看着,那支本该射向穷奇的箭,带着他所有的嫉妒和妄想,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臻歆的后心!
雪白的衣袍上,瞬间绽开一朵巨大而刺目的血花!
穷奇负伤哀嚎着遁逃,消失在茫茫天际。
而瑾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流光弓“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那抹刺眼的红,和臻歆如断线风筝般坠落的身影……
帝丹……是帝丹来了!快得如同撕裂空间!瑾年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现的,只看到他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怒和惊惶,像捧起破碎的琉璃般接住了坠落的臻歆。帝丹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瑾年一眼,那双曾经或许对他有过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深渊。帝丹抱着臻歆,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少康上神的居所——那是最后的希望。
而瑾年,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个音节辩解,就被随后赶来的、暴怒的三厚宫弟子们联手重创!剧痛袭来,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只看到瑞华哥哥惊痛交加的脸……
再次听到臻歆的消息,已是百年之后。
瑞华过来告诉他:臻歆体质异于常人,没死,说是赦免你的罪过。
再次见到帝丹,瑾年只觉得心口被无形的冰锥刺中。眼前之人,再不是记忆中那个虽威严却尚可亲近的执法天神。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霜,由内而外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那双曾经或许映过星河的眼眸,此刻深邃如万年玄冰,不起半分波澜。天之涯一箭的惩罚——被放逐至苦寒冰宫,期限不定,只一句“臻歆同意你何时出来,你便何时出来”——早已将瑾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冻得粉碎。谁知这一进去,便变成了漫长的自囚,几乎磨灭心志的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