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间传说里颇为浪漫,实则与那荒无人烟的大漠、广袤寂寥的高原并无二致。人间是无人愿踏足,仙界则是无仙愿久留,其景象可想而知。
引路人刚将臻歆送至边缘,便匆匆告辞离去。臻歆此刻的目光,却已被眼前景象牢牢攫住——天之涯上,竟铺展着大片大片、望不到边际的各色牡丹花海!内心震撼无以言表:难道这就是帝丹所说的……“多到看不过来”的礼物?他全然忘了他人的离开。
臻歆穿梭在半人高的牡丹丛中,径直向前。视线所及,最初只是星星点点的暖黄,渐渐便连成一片浩瀚温暖的黄色海洋。那是极其珍贵的金黄牡丹,朵朵开得热烈奔放,馥郁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天宇。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模糊褪色,唯有那暖黄海洋中心,一片由黄牡丹簇拥着的、宛如“温暖祥云”般的存在,牢牢牵引着他的目光。
他步履从容地朝那个方向靠近,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之约。唯有背在身后的双手,掌心微微沁出的薄汗,泄露了内心极力掩饰的波澜。外人单凭表象,绝难窥见他此刻的紧张。而石板之上,那片安然休憩的“温暖祥云”——帝丹,似乎也对此一无所知。
帝丹静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凝望着臻歆一步步走近。那身影在他眼中并非寻常步履,而是一道清冷的月光缓缓流淌而来。他眸中映着星子般细碎的精芒,周身仿佛萦绕着和煦的清风,姿态是从容不迫的悠闲。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更无半分怨怼,唯见那唇边噙着一抹极淡、却足以点亮整个天之涯的笑意。
臻歆行至近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怔然失语的帝丹,开口问道:“这里的花,当真全算我的了?”
帝丹仿佛被那声音从遥远的梦境唤回,喉间因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嗯。日子特殊,该当送礼。”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今日……是你凡尘生辰。”
臻歆闻言,忽地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帝丹的下颌,目光带着探究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调笑,凑近他低语:“那……你呢?你也算在内吗?”
那熟悉的、带着体温的暖意猝不及防地贴上微凉肌肤,帝丹的神智骤然清明。他抬眸,迎上臻歆近在咫尺的眼,唇角倏然绽开一个粲然的笑:“若连我也算在内,岂非成了天大的一份礼?你……打算如何‘报答’?”
臻歆眉梢微挑,笑意更深:“用我自身做回礼,够不够?”
帝丹眸色陡然转深,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当真?”
有花堪折直须折——望着眼前神色专注、眼底仿佛燃着幽焰的帝丹,臻歆脑海中只余下这句话翻腾。他想,自己是被蛊惑了。被这浩瀚无边的花海,被这馥郁醉人的花香,更被眼前这个似花非花、却比花更灼目的帝丹。
帝丹深深凝视着那双久违的、灵动依旧的眼眸,心底有个声音在低语:是他自己走过来的,是他亲口将自己当作了回礼。那么,纵使日后他如厌倦旧物般厌弃了自己,他也握住了纠缠到底的理由。
“当真!” 臻歆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臻歆已顺势俯首,一个极轻柔的吻,如羽毛拂过,精准地落在了帝丹眉心那点殷红的朱砂痣上。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那缕熟悉的花香,仿佛在轻吻一朵最珍视的花,小心翼翼,珍而重之。
这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像投入心湖的巨石,在帝丹沉寂已久的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紧紧箍入怀中,寻到那微启的唇瓣,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相思,狠狠地碾磨吮吻。所有的克制与隐忍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唯有用尽全力地拥抱和索取,才能稍稍填补那份渴念。
素来不肯在帝丹面前示弱的臻歆,情急之下,周身光华一闪——竟在帝丹怀中,直接化作了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