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误解
便开始侍弄花草。他种的是牡丹,瑾年起初不解其意,待知晓这花名为“相思红”后,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咬牙恨声道:“我定要找出他不喜你的铁证,断了你这念想!”

    帝丹望着新抽的嫩芽,神色淡漠:“不过几株花罢了,何至于让你如此不快?”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瑾年压抑已久的情绪。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吼道:“因为我受不了你时时刻刻想着他!看着你为他神魂颠倒,为他耗尽心血,为他把自己伤成这样还念念不忘,我受不了!”

    吼罢,他再难面对帝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徒留帝丹一人,在满园初绽的牡丹前,陷入更深的沉默。

    又过了一段时日,瑾年竟扛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回来了。再见帝丹,他面上毫无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指着那通体光滑、隐隐流转着微光的巨石道:“我把瑞华私藏的‘仙缘石’偷来了!他拿这石头当宝贝镜子立在卧房最深处,无事便去照上一照。站在它面前,若你心中有人,便会映出那人的影子;若无……便只如寻常镜面,照出你自己。”

    帝丹的目光投向那仙缘石。奇异的光华在石面上流转,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身影——正是他自己!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仿佛被这冰冷的石头迎面重击。

    瑾年也瞥见了石中影像,嘴角勾起一抹刻薄而轻蔑的冷笑:“看吧,有嘴的人会说谎,但这石头不会。” 丢下这句诛心之言,他再次拂袖而去。

    帝丹独自走近仙缘石,颤抖着手抚上冰冷的石面。那映出的、确凿无疑的自己的身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巨大的失落攫住了他。他猛地扬手,一记凌厉的法力狠狠轰在石上!“轰”的一声巨响,仙缘石应声倒地,光华尽散。他不再看它一眼,转身离去——并非不信瑾年带来的这冰冷“证物”,而是……他不敢信,也无力承受这残酷的真相。自此,他长久地避开了臻歆。

    帝丹那十年养伤期间,只堪堪收到臻歆三封长信。信中多是诘问,字里行间透着疏离与不满。然而帝丹回信时,却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唯恐一言不慎,便伤了他分毫。

    瑾年在离析宫拿着帝丹写好的第三封回信,心头那股邪火非但未熄,反而愈烧愈旺。他眼中寒光一闪,竟暗中施法,照例将帝丹那字字斟酌、饱含隐忍情意的回信,尽数篡改成冰冷疏离、拒人千里的无情之语。然后,他亲自拿着这被玷污的信件,亲自来到了三厚宫门前。

    他姿态倨傲,将信随手丢给守门的小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宫门内外:“告诉你家神君,执法天神有令:他要清修静养,不想再收到任何书信了。望尔等莫要再去打扰!”

    恰在此时,臻歆在弟子们的簇拥下正欲出门,莫翼紧随其侧。瑾年这番盛气凌人的话,被他们听了个正着。气性刚烈的莫翼当即沉下脸,嗓音带着蛇类特有的嘶嘶冷意:“瑾年仙尊好大的威风!离析宫固然权势滔天,但我三厚宫也绝非任人轻辱之地!若离析宫执意要与我三厚宫硬碰硬……哼,这天庭怕是要换个颜色了!”

    瑾年目光扫过莫翼,最后定格在臻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慢条斯理地开口,话中带刺:“三厚宫弟子果然气度非凡,一条蛇都快养出真龙的气势了,瑾年佩服,是该好好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