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过往恩怨
道惊雷在臻歆脑中炸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中的不安瞬间化为难以掩饰的惊惶。

    看到臻歆这副反应,瑞华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想到帝丹后来为臻歆所做的一切牺牲,那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厉声喝问:“你那时候对他安的到底是什么心?是真的想利用他,为你那弟子莫翼谋取离析宫宫主之位吗?”

    几乎在瑞华质问的同时,一个久违的、带着轻佻笑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臻歆耳边清晰地响起——那是当年莫翼的声音:“我说臻歆,你对执法天神安的什么心?叫他今他替代你在外坐镇三厚宫,我们都成他使唤奴才了。”

    紧接着,是当年他自己那漫不经心、带着玩味笑意的回答,此刻听来却字字如刀:“什么心?自然是真心。”

    “你喜欢他?”莫翼追问。

    “呃……只是玩玩而已!你知道我一向喜新厌旧得很,再宝贝的东西,玩够了丢掉也是常事。他整天冷着张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捉弄一番,看那张冰块脸崩裂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臻歆的声音带着轻浮的笑意,丝毫不承认全然是因为不满意瑾年与帝丹走的太近。

    “诶!你不是说你父亲是海神手底下的小官吗?还说最近有蛟龙祸害一方,连海神都束手无策?正好,我让帝丹去替你‘分忧’如何?看看这位冷面天神,对上那凶恶蛟龙,会是个什么光景?”

    “他……会听你的话?”莫翼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兴奋。

    “呵,他说过,我有要求,可以尽管提。”臻歆的语气充满了掌控者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回忆中,暖阁内那阵毫不掩饰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哄笑声,此刻如同毒针,狠狠扎进臻歆的耳膜,也刺穿了他强撑的镇定。

    “你们……” 臻歆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们……偷听?”

    瑞华从鼻中溢出一声冰冷的轻哼,面上毫不掩饰那份鄙夷,语气更是寒彻入骨:“三厚宫大宴宾客,身为主人的你却躲在偏殿与弟子调笑私语。群仙满座,替你里外张罗、周旋应酬的,反倒是比邻而居的执法天神。你让满座仙家如何看他?他见我已至却迟迟不见你身影,便去寻你,本意不过是看看你在忙些什么……却不料,撞破你们那番不堪入耳的‘私语’!”

    臻歆的思绪仍深陷在方才被勾起的回忆漩涡中,无法自拔。他竭力回想,在那场与莫翼的“私语”之后,自己还说过哪些更加轻佻、更加伤人的“狐言狐语”?

    记忆的碎片纷至沓来:

    莫翼略带试探:“最近……你画上画的是谁?”

    臻歆漫不经心:“画你。”

    莫翼语气雀跃:“真的?那……画一幅我背着你翱翔九霄的图可好?”

    臻歆带着戏谑:“不好。你一条长了翅膀的水蛇,还是乖乖待在水里好些。我要画你……破水而出的样子。”

    莫翼暧昧低语:“那……我把衣衫褪了给你画?”

    臻歆轻笑着警告:“没规没矩!当心被我们那位执法天神撞见,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届时,我可不会救你。”

    莫翼半真半假地抱怨:“喜欢上你……真是倒霉!天上地下,就数你——最是薄情!”

    臻歆的声音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凉薄:“我又没要你喜欢。”

    莫翼无奈低叹:“是是是……是我心甘情愿。”

    ……

    后面发生了什么?帝丹竟真的去收拾了那条连海神都棘手的凶恶蛟龙。可臻歆……他从未向帝丹提过此事!他甚至……转身就将这随口一说的话抛诸脑后!他一直以为,那是瑞华下达的命令。如今看来……

    帝丹回来后,便再未踏入三厚宫一步。从友人口中,臻歆才得知他受了伤,带着瑾年搬去了一处无人知晓的清幽之地静养。臻歆不知原委,只觉自己被遗弃,几封信送去,或威逼,或利诱,言辞激烈地要求见面。然而,所有的回信都如出一辙,冰冷而公式化地请求他“代为照看离析宫一二”。气得臻歆后面十年未曾理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