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委屈臻歆了。他瞥了一眼对方那毫无波澜的脸,沉声问道:“你可知……执法天神此刻是何模样?”
“执法天神”四个字,犹如一根无形的冰刺,狠狠扎进臻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无声的痛楚让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缓缓抬起苍白的脸,目光平静地直视瑞华。瑞华竟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只听得臻歆的回应,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恭敬,不卑不亢地响起:“臻歆此刻行的是黄泉路,执法天神走的自然是通天道。无论他是何模样,都是鄙人万万及不上的。”
这般清冷疏离的态度,让瑞华心头火起,压抑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呵!你留下的那份‘礼物’,当真是好啊!差点……就真真要了他的命!”
一想起帝丹当时失魂落魄、紧紧抱着骨灰罐的模样,瑞华就恨不得一脚踹向眼前的臻歆。他最宝贝的小师弟,孤身一人行走在荒芜之中,对着一个冰冷的坛子喃喃自语,反复念着“带你回家”。当他好不容易将帝丹从崩溃边缘唤回一丝神智,对方却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瑞华……我找不到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把仙体都烧成灰了……他不会原谅我了,是不是?你说……我怎么能认错呢?他明明就是臻歆,从头到尾都是他!而我却认错了……简直不可饶恕!你知不知道……他原本那么努力想成仙,只差一点就成功了……偏偏是我!是我假仁假义跑去替他挡了那次天劫!是我用花妖的身份哄骗他放弃成仙!是我卑鄙无耻……连一个承诺都不敢给他!该死的是我……是我才对啊!”
任何安慰的话都成了徒劳。极致的痛悔与自责几乎当场就摧毁了帝丹的神魂,他竟要求自己将他魂魄散尽。情急之下,他夺过那骨灰罐打开一看——里面半罐草木灰,有一封信!
帝丹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把抢过信笺。然而当他颤抖着打开信纸,臻歆事先施下的法术被触发,一个冰冷、轻蔑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念着信上那些足以将人凌迟的字句:“罐中非我骨灰,乃凡尘草芥。如今臻歆只渴望伴着亲人安眠。帝丹,你我之间算来已然恩怨两清,该恩断义绝,永世不见!”
“不——!!!” 帝丹彻底疯了。他嘶吼着将信纸撕得粉碎,对着空茫的四周绝望地咆哮:“我听不到!我听不到!臻歆!你出来!你出来亲自对我说!你出来啊——!!!”
发现罐中并非骨灰,帝丹只当是臻歆故意气他、戏弄他。狂怒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他像一头失控的凶兽,疯狂地冲回烟霞村,浩瀚的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顷刻间,整个山头被生生削平,地动山摇!唯有几株数百年的紫薇树侥幸残存,粗壮的树根也被震得暴露在光秃秃的地表之上!
掘地三尺,依旧一无所获!帝丹双目赤红,周身气息狂暴紊乱,已然呈现出堕魔的征兆!走投无路的他,竟将矛头对准了臻歆在凡间的家人,杀气凛然:“他在哪儿?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把他还给我!不说……我就杀了你们!”
瑞华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帝丹。察觉到对方是真的要动手,他立刻出手阻拦。以一敌三,帝丹根本就是在求死!他强大的攻击法力每每在即将触及对手时突然收回,反噬己身,又硬生生承受对方防御时爆发的反击重击!当臻意等人试图收手,帝丹却又变本加厉地疯狂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