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猛地抬眼看向他,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狼狈和最后的挣扎:“自然是你!我循着轮回的痕迹,感应到‘他’的气息就在这附近……直到那天,在河边,我看到了你颈间的玉珏!”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确认,“那是我当年送他的定情之物!是他跳下轮回台时身上唯一带着的属于我的东西!它就在你身上!从你出生起就带着,不是吗?这便是铁证!你是他的转世!”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这最后的“事实”,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追寻没有错,就能解释他对臻歆那份失控的感情只是移情。
然而,臻意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臻意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恍然大悟的苦笑。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颈间那块温润的玉珏,眼神复杂地看着帝丹:“帝丹大人……执法天神……你……你真的确定,你找的人是我吗?”
帝丹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反驳:“玉珏在此,难道……”
“玉珏在此不假。”臻意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字字如重锤,“可你的眼睛呢?你的心呢?它们告诉你的,也是我吗?”
帝丹浑身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臻意直视着他眼中那片荒芜的痛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揭开了帝丹一直逃避、或者说从未真正看清的真相:“你看我的眼神,是故人重逢的欣喜?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不,我看不到。我看到的,是审视,是确认,是责任,是……一种完成任务的执着。可你看我哥臻歆时呢?”
臻意微微停顿,让帝丹自己去回想。帝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你看他的眼神,”臻意的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是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自拔的沉溺!是小心翼翼藏起的炽热!是明知不该却又无法抗拒的吸引!是即使被他恨之入骨、刺穿身体,也死死抱着不肯放手的疯狂!那份情意,浓烈到连我这个旁观者都心惊!帝丹,你告诉我,你看着的、你求而不得又放不下的,到底是那个戴着玉珏的我,还是那个……让你连执法天神的骄傲都抛下、让你痛彻心扉也要死死抓住的臻歆?!”
帝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臻意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层层叠叠的自我欺骗,将那颗混乱、痛苦、早已偏离了最初轨道的真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反驳的话语在臻意洞若观火的眼神下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看着帝丹失魂落魄、仿佛信念彻底崩塌的样子,臻意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回颈间的玉珏上,语气变得低沉而沉重:“至于这块玉……它确实有护身之能。但,它从来就不属于我。”
帝丹猛地抬起头,灰败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臻意。
臻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珏光滑的表面,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这玉,是我哥臻歆……在我内丹破碎、修为几乎尽毁、最虚弱痛苦的时候……亲手交给我,让我贴身佩戴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提及那次重创仍心有余悸,“他说……这玉能温养魂魄,护我平安。那时他自身也艰难,却毫不犹豫地把身上最宝贵、或许是唯一能护住我生命的东西,给了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帝丹的天灵盖上!
帝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毁灭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给你的?”
臻意沉重地点点头,证实了这个残酷的过往:“那时我命悬一线。若非哥哥拼死相护,又及时将这玉珏给我戴上,温养破碎的内丹和魂魄,我早就……”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哥哥的感激,溢于言表。
“轰——!”
帝丹脑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炸裂!臻意后面的话,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臻意内丹破碎……修为尽毁……最虚弱痛苦的时候……
臻歆将他视为生命的、代表着过去情缘的唯一信物——那块玉珏,毫不犹豫地给了濒死的弟弟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