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潮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又似乎没有,目光始终落在别处,没有与他交汇。
“江源大学挺好的,”陈潮顿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之前跟人约定好了,以后一块儿上这个大学。”
林屿的心猛地一缩。
“约定?”蒋弋立刻抓住了重点,好奇心被吊得老高,“跟谁?”
马圆也跟着在一旁挤眉弄眼,做夸张的口型起哄:“有情况——”
陈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地应了一句:“就以前的一个朋友。”
蒋弋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这就是他今天来此的目的,他贱嗖嗖地问:“什么朋友,女朋友?”
陈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哪来的女朋友?”
见他不承认,蒋弋还来劲儿了:“还装,那天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亲口承认自己有喜欢的人,你说的这朋友,就是她吧?”
陈潮:“……”
他可算知道蒋弋为啥非吵着来他学校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玩游戏无心说的一句话,竟被蒋弋记到了现在,还在这当口被翻了出来。
他顿时有点儿不知该怎么是好了。
不管是否认还是默认,好像都只会让误会越描越黑。更关键的是,一旦他开口解释,就势必会把林屿牵扯进来。
他不想把他拉进来。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抬头朝林屿那边看去。目光相接的刹那,他发现林屿也正看着他,但紧接着,对方就仓皇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
霎那间,陈潮心里掠过一阵强烈的不安。
“行了。”许哲阳见状,站出来替他解围,一把将挤眉弄眼的蒋弋拽开,“真当自己是福尔摩斯在这查案啊?人不想说你还一个劲儿地问,没劲死了。”
蒋弋被拽得一个趔趄:“我这不是关心潮哥嘛。”
“你这叫八卦,”许哲阳说,“不,你这连八卦都不如,你这叫蓄意窥探他人隐私,行为很恶劣的。别打着关心的旗号揭人隐私。”
“靠,”蒋弋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许三通,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吧。”
“我也觉得你说太过了。”马圆说。
“你看,连大帅都看不过去了。”蒋弋像是找到了盟友,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说你。”马圆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蒋弋:“……”
因为惹了众怒,蒋弋后来上操场自罚了两圈这事才不尴不尬地揭过去。他本意是想鼓励陈潮勇敢追爱,却不料弄巧成拙,把气氛搞僵了。
直到下午上了前往西安的高铁,他还觉过意不去,专程给陈潮打了个电话道歉。
陈潮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没底得很。
林屿那个仓皇躲他的眼神,像刺一样,狠狠扎在他心里头。
事到如今,他打算找个机会,跟林屿坐下来好好聊聊。
他不想他误会,更不想他厌恶。
回西塘的车上,俩人一路无话,各有各的心思。连老杨都瞧出不对劲儿了,频频从后视镜里观察他俩。
但苦于他是个外人,不清楚前因后果,几次想开□□跃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专心开车。
回到家已近九点,大小炮仗正在院里摆弄那俩融化的雪人,一见他俩,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喊:“潮哥哥,屿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我们的雪人都快化没了,你们快来看呀!”
大炮仗心思稍细,一下就察觉到了,仰着头问:“你们是吵架了吗?”
俩入默契地对视一眼,又默契地摇摇头。
大炮仗嘟着小嘴看着他俩,不是很理解。
陈潮弯下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勉强扯出个笑容来:“没有吵架。雪人化了很正常,等下次下雪,哥哥再给你堆个更大的。”
“真的?”大炮仗眨着亮亮的大眼睛,半信半疑。
“真的。”陈潮点点头。
“那你们拉手手!”小炮仗吸溜一下鼻涕,乐呵呵地说,“以前我跟哥哥吵架,妈妈总要我们拉手手,拉了手手就和好了。”
陈潮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料到小家伙会提这样的要求。
小炮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见俩人都没动,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催促:“拉手手嘛……拉了手手就和好了……”
林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哭吓到了,下意识往陈潮那儿看了眼,眼神里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求助。
陈潮对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朝他伸出了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就那么停在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