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最后,是陈潮将他压在身下,闭着眼,一寸一寸地吻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唇边,而他,却没有躲,反而喘息迎合着。
想到这儿,林屿翻衣服的动作突然顿住,指尖死死掐进毛衣里。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这段不堪的记忆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但都无功而返。
越是压制,那画面就越清晰。
梦里,陈潮沙哑的嗓音,滚烫的吻,指尖刮过腰腹时那令人心颤的触感,还有那一声声“鱼儿”,亲昵得像把火,从耳根一路烧进骨髓。
他猛地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身下那片干涸的斑迹,像一道无声的控诉,一遍遍提醒着他:那不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是欲望,是渴望,是他对陈潮的渴望。
他,想要他。
不止是拥抱,不止是吻,他好像,还想要更多。
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阵罪恶感,沉重得几乎要将他压垮。
“疯了……”他咬着牙,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他不敢想,陈潮要是知道自己对他有这些龌龊的想法,会怎么办。
是讨厌他?
厌弃他?
还是……远离他?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问,是陈潮,说浴室的水好了,让他去洗。
林屿赶忙应了声:“马上。”随即拿起箱子里事先备好的换洗衣物,抱在胸前,快步走进了浴室。
“你先洗,”陈潮在堂屋喊了声,“我去买早餐,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林屿应着。
浴室还残留着陈潮洗后的水汽,镜面蒙着一层薄雾,没有散开。
林屿脱了衣,仰起头,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柱瞬间从浴霸里浇下来,浇得他一阵哆嗦。他忘了,这花洒使用前,是要先放一阵冷水的。
但妙也妙在这冷水,把他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给浇熄了大半。
陈潮几乎是掐着点儿回来的,一进屋就看见林屿蹲在浴室地上洗衣服,衣服里还混着他们昨天刚换的床单和被套。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走近道:“我刚买了粉,你去吃点儿,我来洗。”
林屿摆摆手:“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陈潮也没强求,只说:“洗完后放洗衣机里甩干,等会我来晾。”
林屿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早起的那点儿窘迫在大炮仗来找他堆雪人的那一刹,一扫而空。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晨才停歇。这会儿屋外已是一片白茫茫,脚踩在雪地上,都能听到一声声“咯吱咯吱”的轻响。
“屿哥哥,发什么呆呀!”大炮仗风风火火地跑进屋来,嗓门大得吓人,手里拿着两根胡萝卜和一顶破草帽,“走,我跟我弟都堆一半了。”
林屿正在堂屋烤火,闻言应了一声:“来了。”
“潮哥哥呢?”大炮仗东张西望地往屋里看。
“后院晾衣服呢。”林屿起身说,“等会就来了。”
“行,”大炮仗笑眯着眼,“你把手套带上。”
院子里,雪垒得厚实,像铺了层松软的棉絮。
大小炮仗的雪人已经堆了个雏形,但怎么看怎么别扭,细长的身子,歪歪扭扭的脑袋,林屿只盯着看了一眼,那脑袋就跟身子分了家。
“你们得把雪人的身子滚圆一点儿。”林屿边说,边走过去把那半成品的雪人身子重新卧倒,往雪地里一通滚。
大小炮仗则跟在他身后一通跑。
没一会儿,那雪人就被滚成了肚大腰圆的胖小伙,林屿再把那脑袋往上一装,给它画上眼睛和嘴,又拿过大炮仗手里的胡萝卜和草帽装点,很快,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就出来了。
“怎么看着有点儿像你?”大炮仗东瞅西瞅,瞅完后盯着小炮仗哈哈笑。
“像你!”小炮仗叉着腰,一本正经地说。
陈潮出来时,正好看见他俩围着林屿在那儿叽叽喳喳地吵,林屿被吵得是一个头两个大,冲他俩无奈地摊了摊手。
陈潮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轻轻按下了快门。
林屿听见动静,回头看他:“干嘛呢。”
陈潮两指一划,把刚拍的照片放大,乍一眼看,还不错——照片中,林屿蹲在雪人前,眉头微微蹙起,大小炮仗一左一右指着雪人争得面红耳赤,好似都能听见声音。
他笑着收了手机,走上前来:“我在想,你要不再堆个雪人,他俩一人一个谁都没得争。”
林屿一听,当即采纳:“这主意不错,只不过……”他话锋一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拉长调子,“这第二个雪人,得你来做。”
陈潮一愣:“我?”
“不然呢?”林屿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