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的爸爸真的死了,在城北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他为了让我学习好点、为了给我报什么班…一天上那么多班,他死了……我妈不让我去见他,她也不想见我。我爸是意外死亡的,赔的钱正好能给我报班……”
“我妈恨我,她讨厌我,她想让我死。”
“可我不恨她,人活一辈子,带那么多恨意死掉干嘛……”
原来真的有人激动时是安静的,连泪水都悄无声息。
他接着说,“那你恨我吗?万辜。”声音颤抖,像扼住喉咙的鸟,“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寄托爱的关心,我给他递了张纸,“我不恨你,我爱你。”开口才发现声音是哑的,灵魂也是哑的。
原来真的有两棵草,开自不同的土壤,吸收着不同的养分,却都以憎恶命名,如此相似。
迟悯红着眼眶看着我,回到了话题的起点,“等你好了,去城南玩吗?”
“好。”
住院的日子是数着花瓣凋零度过的,花全都枯萎了,日子还在。
“看电影吗?”他突然问。
没有拒绝,顺便给他挪了位置,让他坐在我旁边。床不小,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他摸出手机,应该是几年前上映的玄幻电影《生死驳论》下面标着:已观看6次。
“这电影我初中那会也想去看的,但没看着,你也喜欢?”
“不喜欢。”他侧过头看我,“我不喜欢看电影。”
“那你怎么看那么多遍?”
“礼物。过生日时看一遍,过年时看一遍。”
我笑着说:“那你几年三岁咯?”
身旁人摇了摇头,“四岁了。”我脑子转不过来,“什么意思?”
他身子又往我这挤,“得加一次了,今天是我生日。”
“那你19岁了?生日快乐!”迟悯手臂勾着我的脖子,“其实我骗你的,应该是18岁生日快乐。”语气里都透着笑。
我不和寿星拌嘴,改口说:“18岁生日快乐。”我很久没过生日了,但小时候的记忆还在,“过生日要吃蛋糕许愿,走啊我带你去买蛋糕,有没有不能吃的……”
在我道不尽的话里,轻淡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却没激起烦躁,“蛋糕不需要了,愿望…已经实现了。”
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动了,手掌捂住我的嘴,示意我看电影。
这电影我初中时就想看的,最后没看成。只记得那么多,再细节点就想不起来了。
困意占据神经,我又困了,含糊的说了句“困”就睡着了。
噩梦边缘的唯一一次平安梦,应该是身边有人的原因,睡的很安稳。
再醒来时身边还有着人,电影早就结束了,我也不客气的靠着他的肩膀。
许是过了很久,不遮光的窗帘再也不透光。
一朵残花落入我的视线,原来是迟悯啊。
迟悯是一朵病恹恹的花,为了保护自己才长出了刺。常年不见天光的他以月亮遐想。
人们常说家是安全的避风港,可好像并不是全部,他的家漏风了,他快要被泪花淹没了。
“还没走吗……”声音里带着点困倦。
迟悯眨了眨眼睛,低声说:“外边下雨了。”
“你骗人。”他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你怎么知道?”他问。
“我听到了外边有风吹过。”
迟悯头转到窗外,“风吹过怎么了?”
“有风的时候,雨点会打在玻璃上,很吵的。”灯没开,但我们都笑了。
迟悯语气掺着点玩笑的意思,“那你等一下,我再想个说辞……你觉得我怕黑和我想陪你哪个可信度高一点?”
我反问,“你觉得我怕鬼和我会飞哪个可信?”
他毫不迟疑道:“都可信,你说的我就信。”他顿了一下,“我没有骗你。”他没说是哪句话没骗,他不说,我也不问。
“你可以睡走廊椅子上,那有灯。”
“那你可以信后半句,就当我想陪你吧。正好我怕黑,你怕鬼,咱两凑一块。”
“你求求我。”
“我不,你不让我睡我就硬挤。”语气带着点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我是病人,你别碰到我腿。”我躺下了,他也跟着。
黑夜弥漫进来,只是今夜不只有我,所以不怕。
他似叹气道:“这就是养小孩的感觉吗……”
“你说谁小孩呢?你不就比我大几个月?九月七号出生的了不起啊?”
“说你呢,大几个月是几个月?你几月份的?”
“十二月三十一号。”
迟悯又不说话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语句里带着细微的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