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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月是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惊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一张陌生的脸——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正半蹲在她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还活着?”警察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被浓烟呛过,又像是难以置信。

    祝月眨了眨眼,意识缓慢回笼。

    “没死成啊......有点可惜。”

    她在心里淡漠地想着,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望向屋外。

    天已经亮了,但天空依旧被一层灰蒙蒙的烟尘笼罩,阳光透过厚重的烟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橙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更令人不适的、蛋白质烧焦后的腥臭。

    警察见她没回答,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祝月这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沾满了黑灰,但皮肤完好无损,连一丝灼伤的痕迹都没有。

    [有点麻烦了啊……要糊弄过去才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得茫然又脆弱。

    “那个……我还活着,对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的孩子。

    警察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下来:“是的,你还活着。我们是接到镇上居民的报警赶来的,火势太大,整个村子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都烧毁了。你是唯一一个幸存者。”

    祝月微微睁大眼睛,嘴唇轻颤,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会……大家都……?”

    警察叹了口气,伸手扶她起来:“你先跟我们离开这里,现场还需要进一步勘察。你能走动吗?”

    祝月点点头,顺从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像是真的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一样。警察搀着她往外走,她低着头,视线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

    整个村庄已经化为焦黑的废墟,只剩下扭曲的框架和零星的火星。空气中飘散着灰烬,偶尔有风卷过,带起一片黑色的雪。

    到处都是“煤炭”,乱七八糟的横在街上,有些在靠近老井的位置,似乎是想取水灭火。

    自己的屋子也被烧的残破不堪,看起来随时会坍塌。

    祝月不禁再次惊奇自己居然没死,是幸运吗?

    警察带着她走向停在村口的警车,另一批穿着防护服的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法医和勘察组正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死地。

    “我们会先送你去医院检查,之后可能需要你配合做笔录。”警察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

    “等一下!王队。”

    被喊住的警察一愣,随后安抚着祝月,让她在车上稍等一会儿。

    现场勘察在焦土中进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消防员在清理残骸,法医和痕检人员在仔细搜寻任何可能的线索。但结果,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更加难看。

    ——毫无结果。像是一场自然之灾,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信息。

    只有一处令人捉摸不透的物品。

    “王队,你看这个。”

    那是一片羽毛。

    纯粹到极致的漆黑,即使在满目焦黑的环境中,也黑得如此与众不同,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并非烧焦后的碳化,边缘光滑完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在一片死寂的灰烬中,显得异常突兀而神秘。

    王警官快步走过去,接过那片羽毛,仔细端详,眉头拧成了死结。“羽毛?在这种地方?”

    “除了这个以外呢?其他什么都没留下吗?”

    “是的,现场只有这个。”

    王队扫视了一下周围烧成白地的环境,眼神里的疑云更重了。

    “你们继续留下勘察,我先带嫌疑人去医院。辛苦了。”

    警车启动,缓缓驶离这片焦黑的废墟。

    祝月乖巧地坐在车椅上,眼神却飘向远处——队员手中拿着一片漆黑的羽毛。

    [乌啼三声,必有人亡。]

    而现在,连灰烬都在替她隐瞒真相。

    就在车子拐过一个弯,祝月的身影即将完全脱离王警官等人视线的最后一秒——

    在车窗投下的、无人能窥见的阴影里。

    在那片象征着小黑存在的漆黑羽毛被彻底隔绝于视线之外的刹那。

    祝月微微偏过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至极的弧度。

    笑容隐没在车窗的阴影里,如同从未出现。

    那不是一个幸存者的笑容。

    那是一个信徒收到神谕般的、混合着极致狂喜、无尽思念与永恒笃定的微笑。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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