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最深沉的梦乡时,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痒。
他的右臂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
这感觉很奇怪,不是皮肤表面的那种,用手一挠就能解决。
它更像是一种源自概念的、无法被精确定位的“骚动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由“矛盾”本身构成的小虫子,正在他存在的基底之上,不轻不重地来回爬动。
“嗯?”苏浩的眉头微微皱起,以为是错觉。
他没动。
那股痒意却愈发清晰,它不痛,却比任何剧痛都更磨人。
它在挑战着“一尘不染”的完美,像一首和谐交响乐中一个跑调的、微弱却持续的音符。
苏浩睁开眼,有些不耐烦地检查自己的手臂。
完美无瑕,连一个毛孔都找不到。
他用神念扫描整个虚无领域,法则纯净,空无一物。
他很快就明白了。
“啧,还有漏网之鱼。”
在他之前用“抹布”清理那堆概念垃圾时,一粒微不可见的【概念尘埃】,从他的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王座扶手上,并沾染到了他的手臂。
这粒尘埃,是无数悖论与矛盾的终极残渣,其本质就是“不和谐”。
它无法被看见,无法被触摸,却能持续不断地制造出“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悖论痒感。
一个宇宙级的存在,被一粒灰尘带来的“痒”,折磨得无法入睡。
苏浩烦躁地伸出手,对着那片感觉发痒的区域,用力挠了两下。
什么也没碰到。
痒感依旧,甚至因为他的“关注”而变得更加清晰。
“嘿,还来劲了是吧?”
苏浩有点恼了。
他并指如剑,一缕足以斩断因果的剑意在指尖凝聚,对着那片皮肤轻轻一划。
剑意穿透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痒感也分毫不减。
因为它没有实体,不在因果之内。
苏浩的耐心正在被迅速消磨。
他甚至尝试了一个更极端的方法——他将自己那块皮肤的“存在”概念,暂时抹除了。
手臂上出现了一块绝对的“空白”,但没用。
那股该死的痒感,像一个狡猾的游击队员,立刻转移到了他的手背上。
“……”
苏浩彻底没脾气了。
这比任何宏大的敌人都要烦人。
打又打不着,防又防不住,就像一只永远在你耳边嗡嗡叫却怎么也找不到的蚊子。
他烦躁地在王座上翻来覆去,感觉自己快被这挠不到的痒逼疯了。
在烦躁的顶点,苏浩忽然放弃了所有对抗。
他累了,不想再折腾了。
“行,你厉害,我惹不起你。”他嘟囔着,脸上露出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的摆烂表情,“既然消除不了它,那就用一种更舒服的感觉盖住它不就行了?”
一个无比熟悉、无比惬意的场景,从他凡人时期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他躺在老家院子里的竹椅上,昏昏欲睡。
一阵恰到好处的微风吹过,拂过他汗津津的皮肤,带走所有燥热与烦闷。
就是那个感觉。
苏浩懒得去研究风的构成,更懒得去调动大气、改变气压。
他直接动用了自己最根本、也最省事的权能——定义。
他闭上眼睛,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向往的语气,为整个宇宙下达了一条全新的基础法则。
“**从此刻起,吾之所在,当有恒常的‘惬意微风’。**”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确保万无一失。
“**其效用为:抚平一切细微的‘不适感’。**”
话音刚落。
一股无形无质、但感觉上无比真实的微风,凭空出现,温柔地拂过他的手臂。
那恼人的“概念之痒”,瞬间被这股温柔的触感所覆盖、所中和。
虽然那粒“尘埃”还在,但它所引发的“痒”已经无法再被苏浩的感官所捕捉到。
“呼……”
苏浩舒服地长叹一口气,感觉整个灵魂都被治愈了。
他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永恒微风的吹拂下,终于心满意足地、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以最小的动机(让自己舒服点),行使了最大的权柄(创造宇宙法则)。
这种为了挠痒痒而重写物理定律的随意感,将他的逼格推向了新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