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朵由剩粥化生的九色莲花,正散发着柔和而又无法直视的道光。
在院外亿万追随者的眼中,那是新世界的曙光,是未来的应许之地,是无上神圣的辉光。
但在刚刚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准备享受一夜安眠的苏浩看来,这玩意儿就是个功率一万瓦、还带七彩跑马灯特效、并且关不掉的床头灯。
一个不折不扣的、足以逼疯任何失眠患者的光污染源。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苏浩在床上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闭上眼,眼皮却被那透过窗户纸映进来的七彩霞光晃得一片通明,根本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没完了是吧?”他烦躁地嘟囔了一句,将被子猛地一下拉过头顶。
没用。
那光仿佛拥有生命,能穿透一切凡俗的遮蔽,执着地、温柔地、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在他的院子角落,有一个新世界正在进行光合作用。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浩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睡眼惺忪地趿拉着鞋,怒气冲冲地走进了院子。
他得找个东西,把那株该死的“怪草”给盖上。
他先是想找块破布,但觉得太薄,肯定挡不住光。
他又想搬块木板,又觉得不稳,万一半夜被风吹倒了,自己还得爬起来再盖一次,太麻烦。
他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目光在角落那堆杂物里扫来扫去。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倒扣着的、布满了厚厚灰尘、坛口甚至还有一个拳头大缺口的破酒坛上。
这是他以前喝完劣质烧刀子后,随手扔在那儿的垃圾。
苏浩眼前一亮。
这玩意儿好!
够厚,够重,大小也正合适!
在院外,正通过各种秘法宝镜,虔诚地“瞻仰”着神国圣光的元武帝等人,突然看到那扇紧闭的院门后,亮起了“道祖”的身影。
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道祖……道祖起身了!”
“深夜显圣!必有新的神谕要降下!”
在他们无比激动、无比狂热的注视下,只见那位传说中的存在,走到院子角落,神情肃穆地,从一片混沌的杂物中,召唤出了一个通体漆黑、仿佛蕴含着“终焉”与“寂灭”气息的古朴陶罐。
苏浩抱起那个又脏又重的破酒坛,晃晃悠悠地走到那株光芒万丈的九色莲花前,对准了,毫不怜惜地,双手一松。
“Duang!”
一声沉闷的声响。
破酒坛完美地、严丝合缝地将整株莲花连带其散发的所有光芒,全都盖了个结结实实。
世界,瞬间陷入了纯粹的黑暗与宁静。
苏浩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眼前这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下总算清静了。”
这一幕,在外界的观测者眼中,却是一场颠覆了整个宇宙观的创世史诗。
他们看到道祖召唤来那口“终焉之罐”,神情庄重地,将其缓缓覆盖在了那个新生的世界上。
这不是遮盖,这是“封天”!
莲花神国内部,刚刚演化出初步文明的亿万生灵,正沐浴在永恒的“道光”之下,赞美着仁慈的创世神。
突然,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一个巨大无朋、带着古朴纹路的漆黑“天穹”,取代了他们世界里的一切光明。
恐慌、绝望、末日降临的哀嚎响彻了整个微缩世界。
它们的第一个纪元——“光明纪元”——就此终结。
一个充满未知与恐惧的“黑罐纪元”,被迫开启。
而在外界,那破酒坛盖下的一瞬间,莲花神国向外辐射的“道标”信号性质突变。
原本纯粹的“创生”气息,被酒坛内残留的凡俗酒气和苏浩那“想让光寂灭”的强烈意图所污染,变成了一种“被封印的创生”、“等待审判的初生宇宙”的矛盾信号。
元武帝等人先是震惊骇然,随即,陷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深邃、更彻底的狂热顿悟之中!
“我明白了!道祖不是在毁灭,而是在‘淬炼’!”元武帝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地对众人“解惑”,“新世界过于稚嫩,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无法承受外界风雨的侵袭!道祖……道祖这是亲手为它盖上了一层‘天道胎膜’,用绝对的黑暗来保护它,让它在寂灭中孕育更强的生机啊!”
“那缺口!”太一圣主周通玄状若疯魔,他指着那破酒坛上因磕碰而产生的缺口,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你们看到那个缺口了吗?那不是破损,那是道祖故意留下的‘一线生机’!是留给我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