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心悸的金属断裂声,猛地撕裂了引擎的轰鸣!
“砰!”
那声音,像是巨人的筋骨被硬生生折断。
正在挥舞着巨臂的挖掘机,动作猛然一滞。
那重达数吨的铲斗,在挖起一斗碎石,即将甩出的半空中,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垂了下去!
紧接着,一股高压液压油如同血箭般,从动臂根部的一个关节处喷射而出,在空中弥漫开一片油雾。
机器,停了。
那颗刚刚还在强劲跳动着的钢铁心脏,虽然仍在轰鸣,但它的四肢,却瘫痪了。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怎么回事?”
孟山第一个冲了过去。
路承舟早已脸色煞白地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甚至顾不上去擦脸上被溅到的油点,疯了一般冲到故障点,不顾那尚在滴漏的滚烫液压油,伸手就摸了上去。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沙哑。
“主销轴……断了。”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主销轴,那是连接动臂与机身的核心承重部件,是整台挖掘机力量的传导中枢。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甚至是粗暴的作业,尤其是在撬动和砸碎岩石时承受的巨大冲击力,终于让这个本就存在金属疲劳的脆弱部件,走到了寿命的尽头。
“能……能修吗?”
一名技工颤抖着问道。
路承舟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下去。
“这是特种钢,需要专门的模具锻造,然后进行高频淬火处理。我们……我们这里连车床都没有,更别说锻造和热处理设备了。别说修,我们连造一个一模一样的都做不到。”
他的话,宣判了这台钢铁巨兽的死刑。
也宣判了远征工厂这场豪赌的死刑。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工人们看着那台瘫痪的机器,又看了看那片只完成了一大半的地基,眼中刚刚燃起的火焰,被这盆冰冷的现实之水,彻底浇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江卫国缓缓走了过来。
他没有去看那断裂的销轴,也没有去安慰任何人。
他只是走到路承舟的面前,看着这个几乎要被挫败感击垮的年轻人,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问道:“没有它,我们就挖不了地了,是吗?”
路承舟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用手挖。”
江卫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用铁锹挖,用镐头刨,用我们的手,把剩下的工程啃完!”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失魂落魄的工人,目光如电,声如洪钟。
“机器会坏,但人的精神不能垮!天,还没塌下来!”
说罢,他弯下腰,从地上抄起一把铁锹,第一个,走向了那片未完工的深坑。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极长,孤独,却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