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眸子里,迸射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上午,文件会准备好。中午十二点,我在这里等你们的人。这期间,后院我会亲自清场,保证不会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从被迫接受到主动配合,这个身份的转变,只在一念之间。
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他要么崩溃,要么就成为比魔鬼更彻底的执行者。
“很好。”
江卫国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这把钥匙已经不仅仅是用来开门了,它已经学会了自己转动。
他不再多言,对着钱卫东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带着孟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仓库。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扇沉重的铁门被重新关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门缝。
夕阳最后的血色余晖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宛如伤口的光痕。
“咔哒。”
钱卫东亲手将那把大锁重新锁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像是突然惊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刚刚缔结了一份足以将自己送上断头台的盟约。
他缓缓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那股陈旧的机油与铁锈混合的气味,此刻闻起来,竟像是坟墓里腐朽的味道。
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纸,正飘浮在挖掘机的上空。
纸上,是他亲手写下的“同意报废”四个大字,以及那个刚刚签下的、笔迹因用力而略显狰狞的名字。
那不是一份报告。
那是一纸卖身契。
而他,心甘情愿地,成了自己的签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