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工地上,彻底阻断了施工的进程。
这种土质松软无力,根本无法承重,别说盖厂房,就是建一道围墙都随时可能倒塌。
“完了……这地果然邪门……”
“乱葬岗的地基是烂的,这厂还怎么盖?”
绝望的情绪开始滋生。
刚刚建立起来的纪律与士气,在这片“烂地”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江卫国依旧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路承舟,眼神平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路承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
那目光中没有催促,也没有质疑,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他知道,这是江卫国给他的考题。
用你的专业,去征服这片土地,去征服这群人的心。
路承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个工程方案在脑海中闪现、碰撞、筛选。
几秒钟后,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都给我听着!”
他转身面对所有工人,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这世上,没有盖不了房子的烂地,只有想不出办法的笨蛋!”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着草图。
“这叫‘换填法’加‘强夯法’!第一组,第二组,立刻把塌方区域的淤泥全部给我挖出来,有多深挖多深,直到看见硬土层为止!”
“第三组,去工地东头,把我们之前挖出来的那些混着碎石的干土,全部运过来,分层回填!每填三十公分,就用石夯给我砸一遍,要砸到石夯弹起来为止!”
“第四组,去找粗壮的木头,越多越好!削成木桩!我要在这片烂地上,打下五十根桩基!”
他一口气下达了三道命令,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工人们被他那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脸上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安定。
“可是……路工,”
一个胆大的工人迟疑地问,“这么干,得花多少工夫啊?这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按我说的做!”
路承舟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名工人,“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根木桩被打下去!所有人,晚饭加一个鸡腿!完不成,所有人都没有晚饭!”
胡萝卜加大棒。
最简单,也最有效。
工人们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狼一般的绿光。
“干!”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挖泥的挖泥,运土的运土,找木头的找木头,整个工地,从刚才的混乱停滞,瞬间恢复了运转,而且是以一种比之前更加高效、更加目标明确的方式在运转。
江卫国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走到路承舟身边,拍了拍他沾满泥土的肩膀。
“现在,”
他看着那群重新挥汗如雨的工人,轻声说道,“他们才算真正开始相信你了。”
路承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知道,今天,他不仅是在处理一片工程上的烂地。
他更是在用自己的知识与魄力,为这座未来的钢铁要塞,亲手打下了第一根真正坚不可摧的、名为“信赖”的桩基。